顾长平已经从门框另一侧窜了出去。
他没有用刀,而是双手握紧那半截长矛,对准第二个饥民的胸口,合身撞了上去。
“噗嗤。”
矛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单薄的粗布衣裳,扎进肋骨之间。
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那人往后倒去,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青砖上。
顾长平顺势拔出长矛,带出一蓬黑血。
第三个饥民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叫,扔下木棍,转身就往院墙的缺口处跑。
王七跨出门槛,右手一甩。
那把沾着脑浆的铁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扎进了逃跑者的后心。
那人往前踉跄了两步,一头栽倒在碎瓦砾堆里,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次呼吸。
顾长平靠在门框上,急促地喘息着。
杀人极其消耗体力,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刚才那一记突刺几乎抽干了他胃里刚攒下的一点热量。
王七走过去,拔出铁锥,在尸体的破衣服上蹭了蹭。
他熟练地翻找了三具尸体,最后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穷鬼。
连粒草籽都没。”
顾长平走回倒座房。
沈青螺还缩在柱子后面,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眼睛瞪得极大。
“睡觉。”顾长平扔下两个字,靠着柱子坐了下来。
后半夜出奇的安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天刚蒙蒙亮,惨白的晨光透过破屋顶洒进来。
气温低到了极点,倒座房里的水囊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。
王七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他解开那匹好马的缰绳,牵到院子里。
顾长平也站了起来。
大腿的伤口经过一夜的凝结,已经和粗布裤管彻底粘死。
他每走一步,都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割肉。
他没有去管伤口,牵起那匹强壮的战马。
沈青螺从干草堆里爬起来。
她的小脸冻得发青,嘴唇干裂出血口子。
她没有出声,默默地跟在顾长平身后。
三人两骑,跨过院子里的三具尸体,走出了荒村。
官道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路两旁的树皮全被剥光了,露出惨白的木质部,像是一排排站立的白骨。
沿途随处可见真正的白骨,有的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,有的还连着风干的烂肉。
顾长平翻身上马。
他大腿有伤,无法正常骑乘,只能极其别扭地侧坐在马鞍上,右手死死抓着缰绳保持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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