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一道道上:烤全羊、奶酒、手抓饭……都是草原风味,但做法精细。
每道菜上来,明月都会亲自介绍——
“这道烤全羊,用的是北境最好的绵羊,用草原的古法腌制,但烤的时候加了中原的香料——既不腥膻,又不失原味。”
“这壶奶酒,是草原部落去年进贡的,我们加了蜂蜜和桂花,口感更柔——适合不习惯草原烈酒的朋友。”
她介绍的时候,眼睛亮亮的,像草原上最亮的星星。
使臣们听着,吃着,慢慢放下了拘谨。
宴会过半,李慕言举杯起身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诸位。”他环视四周,“今天,咱们坐在这里——不是因为我李慕言有多厉害,不是因为易朝有多强大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缓:“是因为……咱们都想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有使臣忍不住问。
“太平。”李慕言一字一顿,“百姓能吃饱,孩子能读书,老人能安度晚年——就这么简单。”
他指向穹庐外:“可为了这个‘简单’,咱们流了太多血,死了太多人。
草原和中原打,中原和中原打……打到后来,谁都忘了——咱们为什么要打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答案,每个人都清楚,却都不愿意说。
“所以今天,”李慕言继续,“朕想借着这场大典,说一句话——”
他扫视全场,目光最终落在明月身上。
“草原和中原,不是敌人,是邻居。
邻居之间,可以吵架,可以拌嘴,但……不能动刀子。”
他举起酒杯:“这杯酒,敬所有为和平努力过的人——不管他是草原人,还是中原人。”
“干杯!”
所有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酒很烈,但心……很暖。
宴会结束后,使臣们陆续离开。
明月站在穹庐门口,送别草原使团。
使团首领——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,走到她面前,深深鞠躬。
“公主。”他声音哽咽,“今天……老朽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?”明月轻声问。
“明白您为什么要留在中原。”老头抬起头,老泪纵横,“因为这里……真的把草原人当人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回去后,老朽会告诉所有部落——易朝,不一样。
咱们……可以安心过日子了。”
明月眼圈红了。
“谢谢您。”她握住老头的手,“告诉乡亲们——草原永远是草原。
易朝要的,不是征服,是……一起过好日子。”
老头重重点头,转身走了。
夕阳西下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一条路,从草原通到中原,又从中原……通回草原。
明月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
直到有人轻轻搂住她的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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