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人重亲情,也重实惠。
如果咱们许的好处够多,他们应该愿意‘不小心’让粮车翻进河里几辆。”
明月眼睛一亮:“断他粮道?”
“不只是断。”云锦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,从狼山一直划到黑水河上游,“是让他根本送不过去。
草原部落虽然名义上归附苍狼汗国,但并不是铁板一块。
乌桓残部是被阿保光他父亲灭掉的,心里憋着仇;鲜卑别支墙头草,谁强跟谁;我母亲的部落……至少不会主动害我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:“而且,我还有个想法——如果运作得好,也许能让这三个部落‘临阵倒戈’。
不需要他们真刀真枪打,只要在关键时刻撤出防线,或者‘误传’个军令,就够阿保光喝一壶的。”
明月笑了:“说到私人关系,我这边也有进展。
今早收到的飞鸽传书,巴特尔大叔回信了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卷羊皮纸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纸上用草原文字写了几行字,字迹粗犷,边缘还沾着点草屑。
“阿保光的三万骑兵里,只有一万五是苍狼本部精锐。”明月念道,“另外一万是东拼西凑来的——黑水靺鞨出了三千,回鹘残部出了两千,还有其他小部落凑了五千。
这些人各怀心思,打仗时未必肯出死力。”
云锦一拍大腿:“好!
这就好办了。
分而治之——重点打击苍狼本部,对其他部落以威慑为主,甚至可以暗中接触,许他们战后独立。”
“钱呢?”司徒凌星一直没说话,这时才开口,“云锦你的方案,光粮草调运一项,就要比平常多开支十五万贯。
还有赏赐部落的财物、策反的经费、战后的抚恤……”
她翻开随身带的账册——那账册比早上朝会时那本更厚,里面夹着各种颜色的小纸条。
“臣算了三套方案。”凌星语气平静,但眼神锐利,“第一套最省:只保证基本军需,其他能省则省。
总开支控制在七十万贯以内。
但风险大——赏赐不足,部落可能反水;抚恤不够,将士会有怨言。”
“第二套适中:该花的都花,但不过度。
总开支八十五万贯。
平衡性最好,但需要从其他地方挤预算——比如暂停京郊行宫修缮、削减三成皇室用度。”
“第三套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是臣个人推荐的:不仅保证军需,还要额外拨出二十万贯,作为‘草原安抚基金’。
战后用来帮助归附部落重建、奖励立功者、安置流民。
总开支一百零五万贯。”
云锦和明月都愣住了。
“一百零五万?”云锦皱眉,“凌星,你这手笔也太大了。
国库撑得住吗?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司徒凌星合上账册,抬头看向两人,“你们想过没有,为什么草原部落总是反复归附又反复叛乱?”
她不等回答,自己接下去:“因为朝廷每次打完仗,就想着省钱,草草了事。
该给的赏赐拖着,该建的驿站不建,该通的商路不通。
部落百姓日子过不下去,只能再去抢。
抢了,朝廷再打。
打完,再省钱……如此循环,钱其实一点没省下,还白白死了那么多人。”
亭子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远处风吹桃树的声音,沙沙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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