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能做的,就是把每个环节都算到最细,然后……相信并肩作战的兄弟。”
参军肃然: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同一时间,户部衙门。
司徒凌星面前的账册已经堆成了小山。
她手里握着一支细毫笔,笔尖蘸着朱砂,正在一张巨大的表格上飞快地勾画。
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代表着一笔笔钱粮的来龙去脉。
“内帑三十万贯,已经拨出。”她头也不抬地对旁边的郎中吩咐,“其中十五万直接送往北境三镇,作为第一批军粮采购款;另外十五万留在洛阳,随时支应。”
郎中点头:“下官已安排妥帖。
另外,追缴贪墨案赃款的事……”
“怎么样了?”
“初步估计能追回十八万贯,比预期多了三万。”郎中脸上露出喜色,“主要是幽州粮商那个案子,牵连出一串地方官,查抄的家产超乎预料。”
司徒凌星笔下不停:“好。
这十八万分作三份:十万立刻送往北境,三万留在洛阳备用,剩下五万……拨给工部,让他们加紧修复北境损坏的烽燧。”
“工部?”郎中一愣,“可是烽燧修复不在原定预算里……”
“现在在了。”凌星终于抬起头,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阿保光带了攻城锤,说明他这次不是只想抢一把就走。
他要的是城池,是立足点。
烽燧是边境的眼睛,眼睛瞎了,咱们就成聋子瞎子——这笔钱,省不得。”
郎中连忙记下: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江淮盐税。”凌星翻到表格的另一页,那里用墨线画出了复杂的收支流向图,“提前征收一季度,能得二十五万贯。
但这笔钱不能全用在军费上——留出五万,作为战后抚恤预备金。”
“战后抚恤?”郎中又是一愣,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,“仗还没打,就准备抚恤金……尚书,这……会不会不吉利?
而且朝中那些言官要是知道了,肯定要上书说您未战先怯、动摇军心……”
司徒凌星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让郎中瞬间闭嘴——那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,像寒冬里结冰的湖面,平静,但底下藏着能冻死人的寒意。
“正是因为仗还没打,才要准备抚恤金。”她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,砸在青砖地上能砸出坑来,“咱们在这里拨算盘、定方案,用的是数字。
一加一等于二,十乘十等于一百,干净利落,没有血,没有泪。”
她放下笔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户部衙门的后院,几株老槐树刚冒出嫩芽,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绿。
“但北境的将士,用的是命。”她背对着郎中,声音低了些,“陈武的三千轻骑,要去草原深处断粮道,那是虎口拔牙;青山军的两万主力,要守三座边城,面对的是三万骑兵的冲击。
他们中的一些人,可能会回不来。”
郎中沉默了。
“他们的命,值得咱们提前想好怎么安顿他们的家人。”凌星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,“不管这一仗是赢是输,是生是死,他们的父母要有养老钱,妻子要有抚恤金,孩子要有读书的机会——这是朝廷欠他们的,也是我司徒凌星欠他们的。”
她走回桌前,重新拿起笔:“所以这五万贯,必须留出来。
而且不是挂在账上的数字,是实实在在的钱——我已经让钱庄准备好现银,一旦有伤亡名单报上来,立刻发放,绝不拖延。”
郎中深深吸了口气:“下官……明白了。
可是朝中那些言官……”
“让他们弹劾。”凌星提笔蘸墨,在表格的“抚恤预备金”一栏写下“五万贯”,字迹工整得像刻上去的,“如果弹劾我能让将士们少死几个,我宁愿被弹劾一百次。
但如果有人敢动这笔钱的主意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郎中已经懂了。
那没说完的话,比说出来的更可怕。
郎中肃然起敬:“下官……受教了。”
“另外,”凌星继续道,“传令各地常平仓:即日起,北境三镇周边三百里内所有粮仓,一律进入战时状态。
存粮只出不进,优先供应军需。
若有商人趁机囤积居奇、哄抬粮价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按军法处置。”
“军法?”郎中吓了一跳,“可是囤积居奇按律只是罚没、杖责……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