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骑兵本就慌乱,又遭此突袭,瞬间崩溃。
“撤!
快撤!”
剩下的两百多骑调头就跑,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。
陈武还要追,城楼上传来云锦的声音:“够了!”
一百黑甲骑兵勒马,在黎明渐亮的天光里,像一尊尊黑色的雕塑。
草原骑兵逃远了。
天色渐明,关城前的景象清晰起来:陷马坑里栽倒了几十骑,死伤各半;地上散落着折断的兵器、丢弃的皮盔;几匹受伤的战马在哀鸣,试图站起来,又摔倒。
云锦走下城楼,来到关城外。
晨风吹过,带着草原特有的草腥味,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陈武策马过来,脸上还带着厮杀后的兴奋:“尚书,咱们赢了!
三百对一百,完胜!”
“不是三百对一百。”云锦纠正,“是三百对三千。”
陈武一愣。
云锦指了指左侧山谷里还在燃烧的火龙:“那些火把,是五百人举的;右边的,也是五百人。
再加上你的一百,还有城楼上的一千九百人——总共三千。”
“可……可他们不知道啊!”
“对。”云锦笑了,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狡黠,像草原上那些活了十几年的老狐狸,“这就是关键。
阿保光派三百人来试探,咱们用三千人‘欢迎’——但让他以为,咱们至少有一万人。
你想想,如果你是阿保光,在黑暗里突然看到两边的山谷亮起上千支火把,关城上又有一千多人严阵以待,你会怎么想?”
陈武皱眉:“我会想……中埋伏了。
敌人至少有我三倍兵力。”
“不止。”云锦摇头,“草原人谨慎,尤其是在陌生地形作战。
他们不知道咱们在山谷里到底藏了多少人——可能是一千,也可能是五千。
他们更不知道关城上还有多少预备队——可能是一千,也可能是一万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而且,咱们今天打的不是硬仗,是心理战。
咱们没有冲出去跟他们拼命,而是用陷马坑制造混乱,用一百骑兵驱赶而不是屠杀,用救治俘虏展示仁义……这些都会给阿保光传递一个信息:大周的守将,不仅有兵力,还有脑子;不仅会打仗,还会玩心眼。”
陈武眼睛越来越亮:“所以……他摸不清咱们的底,就不敢轻举妄动?”
“对。”云锦点头,“草原人打仗,最讲究‘知彼’。
不知道敌人底细就贸然进攻,那是莽夫。
阿保光虽然年轻气盛,但他父亲阿保机是吃过这个亏的——十年前在铜驼镇,就是因为我们出其不意,才以少胜多。
阿保光肯定听过这个故事。”
她望向北方,那里朝阳已经完全升起,把草原照得一片金黄。
“他现在一定在猜:雁门关到底有多少守军?
是两万?
三万?
还是更多?
那些山谷里藏的是伏兵,还是疑兵?
咱们今天放回去的俘虏,会怎么跟同伴描述这场仗?”
她笑了:“越想,他越不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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