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响起翻页声。

不是一两个人，是一群人。

5班学生已经做完。

有人在检查，手指指着题目一行一行往下移。

有人把试卷翻到第一页重新看，眼睛扫得很快。

有人靠在椅背上活动手腕，骨节咔咔响。

那些翻页声像针一样扎在周明轩耳朵里，一下一下的。

他抬头看黑板上的钟。

只剩十五分钟。

他脑子嗡了一下。

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。

这道题不应该这么复杂，一定有更简洁的方法。

脑子里发烫，太阳穴突突跳，像有人拿锤子在敲。

眼前的白纸晃动，字迹在飘。

他想换思路，但来不及了。

只剩十五分钟，从头做不可能。

他胡乱写了几步公式，把开头那几步抄上去，中间跳了一大段，最后写了一个答案——a∈R。

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
终场铃响。

铜铃震动，“铛铛铛”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弹，到处都是回响。

周明轩瘫在座位上，后背贴着椅背，衬衫被汗水浸透，贴在皮肤上，冰凉。

手指还在抖，笔从手里滑落，滚到地上，弹了两下，停在过道中间，笔尖朝上。

监考老师走过来收卷。

周明轩看到自己最后胡乱写的那几行字，字迹潦草，连笔断断续续，逻辑断裂，最后一个等号后面写了一个“a∈R”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他知道这题至少丢了十分。

胃里翻涌，一股酸液从胃底涌上喉咙，顶到嗓子眼。

他捂住嘴，站起身，椅子往后一蹭，“吱——”一声，冲出考场。

厕所里，他趴在洗手台上吐了。

中午吃的面条和鸡蛋，没消化完，混着胃液，黄黄白白的，冲进下水道，水花溅起来，溅到手上。

他打开水龙头，水凉，冲在手上、脸上，冰凉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
水花溅到镜子上，一滴一滴往下流。

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灰败，嘴唇发紫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，像被打了一拳。

周大海在外面等。

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，杯盖拧开了，冒着热气，白雾在夕阳里飘散。

他看见周明轩从厕所出来，脸色像死人一样，心凉了半截。

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他把保温杯递过去。

周明轩没接。

从他身边走过去，脚步虚浮，像踩在棉花上，鞋底蹭着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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