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韵的脚步停住了。
她站在原地,手指攥紧了手机壳,指甲掐进硅胶里。
她站了大概五秒钟,然后转身,原路走回去。
步伐比来时慢了很多,鞋尖在地面上拖着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回宿舍楼下的时候,仰头看了一眼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,安静地挂在楼顶的拐角处。
她低下头,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,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你等着。”
她推开门,走进楼道。
声控灯亮起来,又灭了。
工厂复工的消息是沈悦打电话通知的。
李深当时正在实验室配溶液,手机开了免提搁在台面上,沈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点沙哑,像是连轴转了好几天没睡。
“生产线重新转了,今天早上八点开的机。
第一批货已经装箱,下午发往上京。
”李深嗯了一声,移液器没停,吸液、排液、再吸液,节奏跟之前一样。
沈悦又说了一句“你倒是高兴一下”,他这才把移液器放下,对着手机说了声“辛苦了”,挂断。
复工第一周的出货量就超过了停产前的水平。
生产线从一班倒变成两班倒,工人从原先的十几个加到三十几个,仓库里新进的原料桶摞成两排,叉车在过道里来回跑,喇叭声短促而频繁。
苏雨桐每天蹲在质检室里测样品,数据一条条往电脑里敲,敲到第四天的时候,她从椅子上蹦起来,差点把电源线踢掉。
“李深!
这周销量翻了一倍!”
她把屏幕转向李深,柱状图上一根绿色的柱子拔地而起,比旁边那根高出整整一截。
一个月的数据汇总出来,天使之泪卖了五万瓶,销售额四千四百万。
沈清秋在电话里念这串数字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在读课文,念完了才笑了一声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
你跟钱子铭那个赌约,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快完成了。”
李深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双手撑着实验台边缘,低头看着台面上那排试管的倒影。
“还差得远。
一个亿是净利润,不是销售额。”
国外客户找上门来得比预想的快。
一个做跨境贸易的中间商从香港打来电话,说北美有几家连锁药妆店对天使之泪感兴趣,想拿北美代理权。
李深问对方怎么知道这个产品的,对方说“你们央视那个节目,Youtube上有人传了,播放量快破百万了”。
他想了想,没当场答应,说先发样品让对方做检测,等检测报告出来再谈。
挂了电话,他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。
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,形状像一张摊开的地图。
造谣那几家媒体的官司同时开庭。
沈悦一个人操盘,桌上摊着起诉状、证据清单、赔偿计算明细,文件摞起来比她的笔记本电脑还厚。
她在法庭上说话不快,但每句话都钉在点子上,对方律师试图把“主观善意”作为辩护理由,沈悦当场反驳:
“主观善意?
你们的报道里写‘制毒’,这叫善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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