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把沈清秋的手从胳膊上握住，掌心贴着她的手背，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
他看向秦子骁，表情平淡，声音也平淡，像在说一件不需要争论的事。

“我是村里来的，她是我的。

你是谁？”

秦子骁冷笑了一声。

笑声短促，从鼻腔里挤出来，像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。

他没有接话，转身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引擎发动的声音比刚才更沉，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阵白烟，保时捷蹿出去，拐过校门消失不见了。

沈清秋看着那辆车远去，目光停在路口的方向，过了几秒才收回来。

她攥了攥李深的袖子，指尖捏着衬衫的布料，捏了两下松开。

“他是谁？”

“富二代。

不用理。”

沈清秋叹了口气，把保温袋递给他。

袋子有点沉，里面装着两个保温饭盒，饭盒外面包着毛巾，毛巾上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
“你总是这样，不惹麻烦，麻烦自己找你。”

李深接过保温袋，袋子提手上还留着她手心的温度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口露出的毛巾角，笑了笑。

“麻烦来了，挡回去就是了。”

第二天，李深到实验室，拉开门就觉出不对。

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，刚才脚步已经踩亮了，但推开实验室的门，里面是一片黑，空调室外机的嗡鸣声也没有了。

他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，按了一下，灯没亮。

冰箱的压缩机停了，那种安静不是待机状态的静，是断电后的死寂。

他走过去拉开冰箱门，一股酸臭味冲出来，直顶鼻腔。

两周前放进去的褐藻糖胶提取液，一共十二个离心管，管壁上凝着水珠，液体的颜色从淡黄变成了浑浊的褐色，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。

全废了。

他关上门，蹲下去看墙角的配电箱。

箱门虚掩着，打开一看，总闸被人拉下来了，闸刀垂在“关”的位置，金属触点蒙了一层灰，没有被撬的痕迹。

他站起身，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。

窗户关着，锁扣完好。

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，钥匙只有他和顾知寒有，苏雨桐那一把还挂在她的工位抽屉里，他走过去拉开抽屉，钥匙在，没动过。

监控。

他抬头看墙角，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灭了，镜头玻璃上被人喷了一层黑色的漆，漆已经干了，裂纹像龟裂的土地。

苏雨桐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咖啡，闻到酸臭味就皱起了鼻子。

她看到打开的冰箱，脸色变了，咖啡杯往桌上一顿，液面晃了几下。

她蹲下去看配电箱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桌腿，顾不上疼，声音拔高了半个调。

“报警！”

“没证据，报了也没用。”

李深把离心管一只只从冰箱里拿出来，拧开盖子，倒进废液桶。

每倒一只，酸臭味就浓一分。

苏雨桐站在旁边看着他倒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手指掐着白大褂的袖口，掐了又松，松了又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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