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刘宏达打电话过来，声音都变了。

带着哭腔，每个字都在发抖，像被人掐着脖子说话。

“深哥，货拿不到了！

对方说价格涨百分之三十，爱买不买！”

李深正盯着试管里的颜色变化，手上没停。

移液器按到第一档，吸液，抬起来，换了一支试管按到第二档排液。

他把试管放回架子上，才开口。

“胖子别急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
他放下移液器，洗了手，水龙头拧开冲了半分钟，关了，在毛巾上擦干，掏出手机拨了宋墨岚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三声，接了。

“岚姐。”

宋墨岚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，纸张哗啦啦的，像在翻一本很厚的报告。

“弟弟，你又想起来我？”

李深靠着实验台，笑了一下。

嘴角往上扯了一点，声音放软了。

“你是我姐，我不想你想谁？”

她那边安静了一瞬。

翻文件的声音停了，呼吸声重了一下，然后她笑了。

笑声短促，带着点无奈，像拿他没办法。

“算你嘴甜。

什么事情直接说。”

李深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，声音收回了正常。

“之前深达通讯供小灵通的供货商不和我意，我想换一家。

你有没有门路？”

宋墨岚在电话那头又笑了，这回比刚才长了一点。

“是不是人家给你们涨价了？”

“百分之三十。”

“果然。”

她顿了顿，键盘敲了几下，

“这样，我晚点给你电话。

我认识中兴通讯的人，华东区的总经理，姓王，以前打过交道。”

“谢谢姐。”

“光用嘴谢呀，你得有行动。”

她说完就挂了，听筒里只剩忙音。

晚上李深刚走出实验室，手机就震了。

宋墨岚的电话，接通之后她的声音带着点得意，像办成了一件大事。

“弟弟。

我给你联系了中兴通讯，华东区的王总愿意跟你谈。

但你要亲自来岭南。”

李深站在化学楼门口，夜风灌进领口，他把拉链往上拉了拉。

“为什么非要我去？”

宋墨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笑意。

“因为对方老板想见你。

他儿子看了你的《走近科学》，说你是天才。”

李深沉默了。

他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，呼出一口气，气在夜风里化成白雾。
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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