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的肘部砸在他后背上,光头像一袋水泥一样趴在地上,脸贴着地砖,嘴里蹭了灰。
棍子滚出去两米远,停在花坛的排水口边上。
李深一只脚踩在他胸口。
鞋底压着他的衬衫,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,又快又乱。
光头的胸口中速起伏,嘴唇上有灰,嘴角有血丝,不知道是磕破的还是咬破的。
“回去告诉你老大,有什么事当面说,别搞这些下三滥。”
光头喘着粗气,胸口在李深的鞋底下一起一伏。
他的眼睛往上翻,看着李深的脸,瞳孔里映着远处那盏路灯的微光。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等着。
下次就不是踩胸口了。”
李深脚上加了点力。
光头的肩膀缩了一下,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哼。
“是踩脸。”
他把脚从光头胸口上移开,转身走到花坛边,把吉他重新背到肩上。
王建国把木棍扔到草丛里,拍了拍手。
陆廷州把拖把靠在墙上,气喘吁吁,弯腰撑着膝盖。
三个人往回走。
走出十几步,李深回头看了一眼。
光头还躺在地上,另外三个人有的蹲着,有的靠着花坛,纪淮安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。
远处图书馆的灯灭了两扇窗户,操场的灯光也暗了一些,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还亮着,等了一会儿,没人经过,灭了。
保安闻声赶来。
手电筒的光从远处扫过来,在花坛和树丛之间晃了两下,光柱切过黑暗,照亮了一截砖路。
光头从地上撑起来,捂着胸口,朝那三个人使了个眼色。
四个人连滚带爬翻过花坛,钻进灌木丛后面的窄巷,脚步声越来越远,棍子落在地上没人捡。
两个保安跑到李深面前,喘着粗气,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。
年长的那个按住腰间的对讲机,拇指搭在通话键上。
“怎么回事?
打架了?”
王建国嘴巴刚张开,李深拉住他手腕,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
认错人了。”
保安的目光在李深脸上停了片刻,又扫了一眼王建国手里的木棍。
王建国把棍子往身后藏了藏,棍头从腰侧露出来,他自己没发现。
保安把手电筒往地上照了照,地砖上有棍子拖过的痕迹,还有几滴暗色的液体,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。
他盯着李深看了几秒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最后摆了摆手。
“早点回宿舍。
别在外面晃。”
两个保安转身走了。
手电筒的光沿着小路慢慢移动,在图书馆拐角处闪了一下,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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