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眨了两下，睫毛在眼睑上扫了一下，然后她反应过来，自己被他套路了。

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只要百分之十，他是在等她往上涨，涨到他的心理价位，然后一口咬住。

她气得捶了他肩膀一下。

拳头落在他左肩上，力气不大，但带着劲，像是打一个不听话的弟弟。

李深揉着肩膀，笑了。

笑容从嘴角慢慢展开，眼睛里的光带着一点得意。

“生意就是这样。”

艾米莉亚瞪了他一眼，眼神里的火气还没散，嘴角已经往上翘了。

她拿起桌上的笔，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签名是英文花体，流畅得像一条河，末笔往上挑了一下，带着一点不满。

签约后艾米莉亚请吃饭。

地点选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浙菜馆，包厢不大，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，画的是西湖。

桌上是龙井虾仁、东坡肉、宋嫂鱼羹，菜一道道上，服务员每道菜都要报一下名字。

艾米莉亚端着酒杯，杯沿贴着下唇，没喝。

她忽然凑近，肩膀往李深那边倾了倾，酒红色的唇膏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
“李，你是不是对那个沈小姐有意思？”

李深把筷子搁在碟子上，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。

“她是我女朋友。”

艾米莉亚挑了挑眉。

眉毛往上抬了抬，额头上挤出几道浅浅的横纹。

她的目光从李深脸上移到沈清秋脸上，又从沈清秋脸上移回来。

“那你的顾老师呢？

还有江总？”

李深放下筷子。

筷子搁在碟子上，发出轻响。

他靠在椅背里，看着艾米莉亚，表情没有变化，目光不闪不避。

“艾米莉亚，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八卦的？”

她大笑。

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，没有遮掩，在包厢的墙壁之间弹了两下。

她端起酒杯碰了碰李深的杯子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，杯里的红酒晃了一下，溅出一滴落在桌布上。

“都谈。”

沈清秋坐在李深旁边，脸上挂着笑，手却在桌子底下伸过来。

她的手指掐住李深大腿外侧的肉，拧了一下，拧得精准，力道刚好够他疼一下又不会叫出来。

李深的嘴角抽了一瞬，很快恢复了正常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用杯沿挡住了表情。

艾米莉亚没看到桌下的小动作。

她端起酒杯，站起来，朝李深举了举杯子。

“合作愉快。

一年之内，我要让天使之泪出现在北美每一家药妆店的货架上。”

李深也站起来，杯子碰了一下。

“一言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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