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韵听见了。

筷子夹着一块糖醋排骨，嘴角翘得老高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下巴微微扬起。

她故意把排骨咬得咔嚓响，嚼了两下，对李深眨了眨眼。

李深压低声音，筷子在米饭里戳了两下，没夹起来。

“你能不能低调点？”

她扬起下巴，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，声音不大但整排桌子都听得清。

“不能。

我高兴。”

周围传来窃笑声。

李深低头扒饭，耳朵尖泛红。

秦诗韵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，筷尖在排骨上点了点，示意他吃。

然后托着腮，歪着头看他，目光里带着得意的光。

办公室门关着，窗帘半掩，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
周霆远坐在椅子上，面前摊着李深的成绩单和ScI论文首页。

打印纸被灯光照得泛出一种冷白色调，成绩单上李深的有机化学一栏写着满分一百，旁边周霆远自己的分数八十七被划掉过一次，又重新写上，笔迹潦草。

他盯着那张成绩单看了很久。

手指搭在纸页边缘，指腹按着李深的名字，按得用力，纸面留下一个弧形的压痕。

他拿起电话，手指悬在数字键上方，悬了几秒，指尖按下去，一串号码拨出去。

听筒贴紧耳朵，等待音嘟嘟响了两声。

电话接通。

“韩总，李深最近又搞出二代产品了。

销量很好。”

听筒里传来几句话，声音含混，周霆远安静听着，目光落在成绩单上那个一百上面。

“我知道。

我会继续盯着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身体靠进椅背，椅子咯吱响了一声。

他想起顾知寒。

想起她在系里开会时说的那些话，想起她看着李深的眼神。

想起李深在课堂上站起来说“老师，你不尿尿吗”，全班安静下来的那一瞬间。

想起自己的学术声誉被一个本科生踩在脚下，像一张纸被人揉皱，扔在地上。
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从牙缝里挤出来，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狠劲。

“李深，别得意太早。”

图书馆里，李深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下午的光线从玻璃透进来，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。

他翻着一本有机化学期刊，手指顺着段落移动，偶尔停下来，在笔记本上记几个数字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屏幕亮起，一条短信，号码不在通讯录里。

“李深，你得罪的人不止一个。

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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