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偷偷往这边看了一眼，目光快速扫过又移开。

坐在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眼睛没有看茶杯，而是在看林婉清。

主桌上，徐长河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
他手里的茶杯一直端着，茶盖掀了一下，又盖回去了。

他的目光没有往这边看，但李深注意到，他拿茶杯的手停了一瞬，拇指压在杯盖上，没有动，然后才继续掀开盖子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
那个停顿很短，短到如果没在盯着他看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
宋墨岚看着林婉清，手里的酒杯在指间转了小半圈。

她开口，语气随意，像闲聊：

“你们认识？”

林婉清放下酒杯，朝宋墨岚伸出手，手掌摊开，五指自然舒展：

“林婉清，李深的高中班长。

宋总，久仰。”

宋墨岚把酒杯放下，伸手握住。

两只手在空中握了几秒，力度不大不小，像两个武林高手在过招前先探了一下对方的功力。

宋墨岚松开手，嘴角带着笑意：

“宋墨岚。

我也久仰林小姐。

林家在上京可是响当当的，林国栋老爷子是我爸的老领导。”

她顿了顿，

“小时候我还去你们家吃过饭呢。”

林婉清的笑容没有变，她把那只握过手的手收回来，重新端起酒杯：

“是吗？

那宋总该常来。

我爷爷年纪大了，喜欢热闹。”

她说“喜欢热闹”四个字的时候，尾音轻轻上扬了一下。

两人对视，空气里多了一层东西，看不见，摸不着，但坐在中间的两个人，一个能感觉到左边的温度比右边低一点，另一个能感觉到右边的气压比左边高一点。

李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水已经凉透了，苦味在舌根散开。

他放下杯子，转向林婉清：

“班长，你爷爷是……？”

林婉清的目光从宋墨岚脸上移开，落回李深身上：

“林国栋。”

她说完这个名字，停了一下，观察他的反应，

“你听说过吗？”

李深想起来了。

上京第一豪门，林家掌舵人，宋墨岚在车上说过的那个名字。

他点了一下头：

“上京第一豪门林家，谁没听说过。”

林婉清笑了一下，手指在酒杯底座上轻轻摩挲了一圈：

“有时间我介绍你们认识。”
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，像是在衡量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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