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薇薇在西湖边上那句“你记得就好”，林婉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之后说“行，我等你毕业”。

一张一张脸在暗处交替浮现，轮廓清晰，表情鲜活，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，布料粗糙的纹理蹭着颧骨。

手机又亮了。

这一回是沈清秋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

“李深，你睡了吗？

我想你了。”

他翻过身，举起手机，屏幕的光重新照亮他的脸。

他的嘴角慢慢往上抬了一下，牵动眼角挤出几条浅浅的纹路。

他回了一个字：“没。

我也想你。”

然后他把手机重新扣回去，这次是真的闭上了眼。

呼吸慢慢沉下去，肩膀的肌肉一点一点松开。

同一时间，宋青瓷坐在自己公寓的梳妆台前，右手捏着一支眉笔，笔尖悬在眉峰上方半寸的位置。

梳妆镜两侧的灯泡亮着暖白色的光，把她脸上的粉底照得均匀，唇色也补过，看不出半点破绽。

手机平放在桌面上，屏幕没有熄，徐长海的消息还亮着。

“青瓷，你堂姐那边帮我盯着点。

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。”

她盯着这条消息，笔尖停在半空，手腕僵着。

她算什么。

眼线。

工具。

还是备胎。

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，像一根刺扎进指腹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。

她把眉笔往桌上一掼，笔杆磕在玻璃台面上弹了一下，滚了两圈，掉到地板上。

人跟着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向后滑出去，椅背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她双手撑住梳妆台边沿，指关节泛白，胸口起伏的幅度从镜子里的倒影看得一清二楚。

镜子里那个人面色紧绷，嘴角往下压着，眉头拧在一起，眼尾泛着红，像憋着什么东西没放出来。

“宋墨岚。”

她咬着牙，把这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，像在吐一块嚼不烂的骨头。

从小就这样。

成绩比她好，长得比她漂亮，连做生意的路子都比她顺。

家里长辈提起堂姐，话里话外都是夸，提到她的时候，语气自动降一个调。

现在连她看上的男人都要娶宋墨岚。

她松开桌沿，弯腰捡起地上的眉笔，直起身时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眼神。

她把眉笔放回笔架上，拉开抽屉，里面躺着一只巴掌大的录音笔，银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。

她盯着看了几秒，把抽屉推了回去。

宋青瓷拿起手机，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，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瞬。

小周。

宋墨岚的助理，刚毕业两年的小姑娘，家里有个重病的母亲，每个月都在为医药费发愁。

她把屏幕按灭，又按亮，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，才点了拨出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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