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秒，她抬起脸，声音依然很轻：

“我试试。”

她用了不到两天。

第二天夜里十一点，实验室只剩下她一个人，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镜片上，
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串指令，回车键按下去，模型开始运行。

她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搁在腹部，盯着屏幕上那条正在生成的曲线。

曲线从起点出发，平滑地延伸，穿过每一个数据点的区间，最后落在终点，和实测数据叠在一起。

偏差百分之零点三。

李深第二天早上看到结果时，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撑在桌沿上，身体前倾，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三遍。

他直起身，偏过头看她，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：

“叶文瑾，你的模型偏差只有百分之零点三，比我们之前用的好十倍。”

叶文瑾的脸一下子红了，颜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，连脖子都透出淡淡的粉。

她低下头，手指绞着卫衣的下摆，布料在她指间拧成一股，又松开，又拧紧。

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的风声盖过去：

“没有，是李总你的数据好。

数据采集精度很高，我的模型只是做了拟合。”

陈静雯从旁边的工位探过身来，手里端着马克杯，杯沿上印着一个褪色的口红印。

她翻了个白眼，下巴微微扬起，语气里带着无奈：

“你能不能别这么谦虚？

零点三就是零点三。

你说数据好，那换个人用同样的数据能做出来吗？

你让老周做，他能给你跑到百分之五去。”

叶文瑾的脸更红了，嘴唇动了动，像要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她偏过头，假装在看屏幕上已经跑完的模型数据，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滚了两下。

苏雨桐从后面走过来，手里拎着一袋没拆封的饼干，隔着两步远就拍了拍叶文瑾的肩膀，手掌在她肩头压了一下：

“别理她。

她就是嫉妒。”

陈静雯哼了一声，下巴一收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：

“我嫉妒什么？

我嫉妒她脸皮薄？”

李深没有参与她们的拌嘴，他已经转身回到实验台前，手指在另一组数据上划过，

从桌上抽出一支笔，在记录本上写下几行字。

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
基地的工作节奏快到连呼吸都得挤时间。

叶文瑾是最拼的那一个，每天第一个到实验室，最后一个走。

她吃饭的时候把饭盒放在键盘旁边，眼睛盯着屏幕，筷子夹菜的动作完全是机械的，有时夹空了也没察觉。

走路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含在喉咙里，旁人凑近了才能听清是几个积分公式在来回推演。

夜里躺在床上，她脑子里还在跑模型，有时半夜突然坐起来，摸到枕边的笔记本，

把梦里的思路潦草地记下来，然后倒头再睡。

连续三天，她几乎没有合过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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