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在范小柱的包间里,阿谨抱着手机哭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阿谨?”
温柔趴在枕头上,看窗户上雪花成水。
程春丽坐在阿谨的行李箱上,给范小柱敲腿。
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扫向阿谨。
阿谨哭得梨花带雨,好像公园里找不到妈妈、走丢了的孩子,又像缩在墙壁角落里卖不掉火柴的小女孩。
“拍摄计划取消了,嘤嘤嘤,改到明年夏天再来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回去?”范小柱一骨碌爬起来,扳住床沿儿,仰头望着阿谨问道。
“不知道,我买的特价票,从冀州飞梁州,再从梁州坐火车来楼兰哒。”阿谨揉着眼睛,幼稚的动作和她成熟的外表完全扯不上边。
这也更容易让人感慨。
多不容易的女孩子啊,大学没毕业,请了假来这么远的地方拍摄,主办方简直不是人。
“那就再飞回去呗。”范小柱随口一说。
阿谨哭得更加厉害了,捂着被子,乌云般的发丝遮住半边面庞,瘦削的双肩有节奏的耸动。
“要到乌市迪化才有机场,最便宜的机票也要三千一百五十八。
呜呜呜,我还想拿到拍摄费给奶奶买过年的新衣服。”
“那就坐飞机回去呗,机票我来买。”
范小柱大手一挥,重新躺回到床上,指了指右腿,让程春丽给他好好放松一下。
“奶奶说了,不能用别人的钱。”
“切,多大点事?
小柔,你跟她说。”
范小柱不耐烦了,抬脚,拨开弯着身子正要往里面来的程春丽,去抽烟室抽烟。
出门走得急,差点撞到坐在走廊小茶几上吃方便面的女人。
那女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,黑头发,扎着单马尾。
上身穿了件驼色紧身高领毛衣,底下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搭配黑色短皮靴,显得格外精神。
“哦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女人很温柔,取出餐巾纸,擦拭打翻在身上的汤汁。
范小柱知道,她就是隔壁包间里的女人,阿谨的床铺空出来,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搬进去。
可能是给了乘务员好处,要不然就是认识列车上的工作人员。
想起给他传达消息的短发女乘务员,范小柱脑子里灵光一闪。
不对劲,这个女人可能也是白面阎罗的同事。
要不然她怎么敢睡到阿谨原先的包间里去?
那间包房太恶心了,四张床铺,只有她一个女人。
想起另外三个男人,范小柱到现在都觉得恶心。
不仅仅是恶心,简直恐怖。
一个脚丫子特别臭,一个睡着了掏裤裆,还有一个在睡梦中笑眯眯地弯弓射大雕。
“射不死你,老子跟你姓。”
这句话,直到现在,记忆犹新。
尤其是那男人睡梦中诡异嚇人的微笑。
想到这里,范小柱停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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