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驶出楼兰车站,开始余下的征程。
还有六个小时零八分钟,即将到达终点站乌市迪化。
此刻已是午夜十一点五十三分。
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,便会结束这一段长达三千一百一十六公里的旅程。
“师父,那丫头已经睡了四十九个小时,要不要把她弄醒,喂点吃的?”
傻小子王雄坐在担架边上,黎妮握住他的手,一直没有松开。
从黎妮出生之日起,二人便形影不离。
老头没说话,只顾着猛抽香烟,乔北和辛山民坐在师父两边,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。
见师父不理他,王雄把脸转向大哥乔北。
“大师兄……”
“反正活不了多久,让她憋着。”
乔北没说话,辛山民瞪了一眼愣小子。
王雄低下头,不敢再说。
行李车厢里死一般的沉寂,三只小猪和一只鸽子早就下了车,关着斑点狗的笼子门稀开四十五度角,那狗的尸体已经被王雄处理掉。
“师妹会不高兴的。”
隔了很久,王雄憋不住,嘟囔了一句。
老头大怒,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。
想要破口大骂时,忽然收了口,从兜里掏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银色小囊,丢到王雄怀里。
王雄大喜,变戏法似的从心口衣兜里取出半块馕饼和一袋羊奶。
把那只银白色的超大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拖下来,用最快的速度解开拉链。
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缩成一团,像初生婴儿那样盘在行李箱里。
她面色泛红,恰如醉酒的清水百合,又像等待出生的婴儿,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。
“小妹妹,我们也没有办法,不是故意想害你,你不要埋怨我们,王雄给你磕头。”
王雄抓住银色小囊,在女孩鼻端轻轻抖了两下,随即趴在地上,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。
那三个响头磕得极重,饶是他皮糟肉厚,额头上也现出一片血痕。
女孩悠悠醒来,发现自己被人五花大绑,睡在行李箱里,周围坐着四个面向凶恶的男人,身边行军担架上躺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生。
顿时吓得瑟瑟发抖,傻愣愣地望着王雄。
“求求你们不要杀我,我,让我妈给你们钱,随便多少钱,我们家有三套房子,我爸还有两套。”
“小妹妹,你先吃点东西,这不是钱的事。”
王雄傻乎乎地去抱女孩的脑袋,被女孩咬住手背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因为内疚,也因为黎妮方才说过的话,傻小子不敢强行抽手,鲜血染红女孩洁白的牙齿,从他宽大的手背上滚滚而下。
正在这时,行李车厢的玻璃门上传来三长两短、两短三长的交替时信号,张国勇的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黎老头冲着辛山民努了努嘴。
“麻痹,怎么把她弄醒了?”
一进门,张国勇看到眼前的一幕,顿时吵吵起来。
辛山民不喜欢说话,尤其在陌生人面前。
就见他反手一拳,砸在张国勇的鼻梁上,疼得那货崩飞出去,扶住行李架这才没有摔倒。
“麻痹,打我干嘛?”
没等他说完,又被辛山民抽了两个大耳刮子。
张国勇捂着腮帮子,瞪着辛山民,仿佛望着原始老林里冒出来的怪物。
“嘴巴里放干净点。”
乔北冷哼。
“窝草,啊,麻痹,哦。”这货恍然大悟,狗改不了吃屎,又被辛山民揍了两拳,总算彻底醒悟,捂着腮帮子说:“那也别打人啊,有话好好说不行吗?”
“黎爷,你们这是干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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