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德旺没有说话,慢悠悠地吸了一口,手一抖,从烟盒子里迸出一根香烟,漫不经心地伸到小黄毛面前。
“谢谢老板,谢谢老板。”
小黄毛感恩戴德,左手捂住两沓现金,觍着脸,右手伸到背后,在衣服上狠狠搓了两把,满脸赔笑,小心翼翼抽出那支香烟,忙不迭地点火。
“把脸上血擦了,站直了说话。”
牛德旺沉着脸,跟使唤狗似的冷哼道。
“是是是,老板有事请吩咐,我黄有能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小黄毛点头哈腰,脱下外套,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,将沾满血迹的夹袄丢到地上。
“捡起来,丢到垃圾桶里去。”
“是是,让老板见笑了,立马丢。”
黄有能秒变哈巴狗,望着他屁颠屁颠远去的背影,牛德旺的脸上露出轻蔑的微笑。
有钱能使鬼推磨,对付这种怂,给点钱,让他们把自家亲妹妹让出来打桩子都可以。
眨眼间的工夫,黄有能屁颠屁颠跑回来,哈着腰问牛德旺,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和兄弟们代劳?
牛德旺眼珠子一转,让黄有能附耳过来。
“知道畜牧站吗?”
“太知道了,那老头姓石,最近拽得很,老安家的好酒当水喝,在后院圈了块地,养了几十条小土狗。”
“你们去过畜牧站?”牛德旺问。
“何止去过,还跟他吵过架。
马勒戈壁,哥几个人都养不活,死老头拿几千块钱一坛的老酒喂土狗。”
见他说得义愤填膺,牛德旺心中暗喜,他没有打断黄有能的话头,顺着他附和,让他把和石老根交恶的经过原原本本说出来。
黄有能是土生土长的临江人,父母早亡,留下他一个人在永安新村长大。
鱼龙混杂的老居民区,里面按地区划分,盘踞着各式各样的灰色团伙。
比如二组团,以斗狠收保护费为主;三组团,大部分都在经营见不得人的地下赌场;五组团,打桩女小诊所特别出名;十三组团专门做忽悠人的防水堵漏生意;十五组团,卖津门大麻花为主。
这些都是外地帮,六组团、七组团,和十一组团是本地联盟。
为了抵抗外地帮,这三个组团的人抱成一团,堪称城中城,跟旧时候港城的九龙城寨有的一拼。
只要不出人命案,就算是公家的人,也不大爱管永安新村的事。
畜牧站离得近,因为没有油水,永安新村里面的小混混们没有把注意力放到石老根身上。
直到上个月,几个小混混跑回来告诉黄有能,说畜牧站的石老头发横财了,几千块钱一坛的老酒拿来喂狗。
可把黄有能吓了一跳,这特么不是明摆着不给爷儿们面子吗?
爷儿们每天吃糠咽菜,吃了上顿没下顿,碰瓷遇到硬茬子,还得自己掏医药费。
“走,干他去。”
黄有能大手一摆,领着十几个小混混直奔畜牧站。
刚想打石老头主意,没曾想正赶上于娇带着霹雳过来复诊,被于娇一顿暴打,带回局子里关了两天禁闭。
黄有能不死心,心想:糟老头,公家护得了一时,还能护得了一世?
找了个夜黑风高杀人夜,打算进去弄死石老头。
碰见左凉城在畜牧站陪石老头下棋,又是一场打斗。
十几个混混鼻青脸肿,要不是左凉城手下留情,黄有能的脑子差点被他打成稀巴烂。
第二天一大早,于娇找上永安新村,拿手枪敲着黄有能的脑袋,警告他不要犯浑。
“怎么警告你的?”牛德旺问。
黄有能吓得浑身发抖,戳着太阳穴说:“草妈逼,当着二组团那么多人,勒令我不许踏入畜牧站半步,否则吃不了兜着走。
这特么敲山震虎啊,二组团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,竟然被姓于的几句话镇住了。”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