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万山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帐里没人说话。
方文也不催。
过了好一会儿,胡万山把信纸折回去,放在桌上。
他的手按在信上,拇指无意识地,摩挲着纸面。
这不是投降书。
也不是什么求饶信。
是一个当兵的人,写给另一个当兵的人的遗书。
胡万山抬起头。
“他打算干什么。”
不是问句的语气,是确认。
方文站在那里,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可能要冲出来。”
胡万山的椅子往后一推,人已经站起来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方文摇头。
“他没说。”
“但他让我走的时候,说了一句,等他把最后的事做完,城门就关了。”
胡万山听完这句,脸上最后一点犹豫没了。
“传令!”
帐帘外传令兵应了一声。
“西门、南门方向,加强警戒。”
“各营进入一级戒备,不得擅自脱甲。”
“李二牛的射手营,集结待命,随时准备调防。”
传令兵跑了出去,脚步声急促。
胡万山又看了方文一眼。
“你留在营里,有人给你安排吃住。”
“去吧。”
方文被带出去了。
走到帐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桌上那封信。
信纸折着,安静地搁在那儿。
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,跟着兵出去了。
围城第四天。
从天亮到正午,城里没有一点动静。
安静得不正常。
华夏军的喊话照常进行,轮番上阵的大嗓门,扯着嗓子喊了一上午。
没人回应,也没人从城门出来。
前三天那些拖家带口,跑出来领盐的百姓也没了。
能跑的前一天,都跑完了。
胡万山从天亮,就站在帐前,眼睛一直盯着西面和南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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