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一眼肚子,像在给未出生的孩子立规矩:“欠人的账,要看见。”
温照萤这才没有撤手。
她立刻抓住这点空隙,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飞升碑背面。
不是写给神谱,是写给仍在犹豫的人看。
温照萤。
她写完,又在下面添了一行:谁记得我做过什么,就喊。
人群里没人敢动。
神谱使者合着玉页,声音淡了些:“替拒谱者作证,等同分担烧名。”
这句话吓退了许多人。
可那个失女老妇忽然哭着喊:“我记得!
她翻碑让我看见我女儿不是飞升!”
另一个年轻妇人也颤声说:“我记得她让愿牌背面显出来。”
“我记得阿蝉说不借声。”
“我记得杜三娘不是飞升。”
还有人只敢小声说:“我记得她问账在哪。”
也有人喊错。
一个年轻男人慌乱里喊出“温照星”,旧铜铃立刻冰冷得像死物。
温照萤猛地抬头,那男人吓得闭嘴,旁边的老妇一巴掌拍在他肩上,哭着骂:“不是星!
星是她妹妹!
她是温照萤,翻碑那个!”
这一声纠正比喊对更重,把神谱想借相近名字混账的手按住一瞬。
温照萤喉间一甜,吐出一点血,却觉得那口血没有白吐。
这句很轻,却让温照萤心口一震。
她不是被记成救星,也不是被记成娘娘,她被记成一个问账的人。
这个记法不漂亮,却比“新神之材”干净。
声音不齐,也不响。
有人喊到一半又害怕闭嘴,有人喊错了她的姓,被旁边人纠正。
可这些零碎的口声汇起来,玉页上那道裂痕终于停住,没有再往下切。
裂痕停住后,她腕上的旧铜铃齿印也重新浮了出来,只比原先浅了一点。
温照萤用指腹按住那道齿痕,知道这一次只是抢回半口气。
神谱若再烧,烧的就不只是她的名,还会烧她与照星之间所有能互相认出的细节。
她试着在心里默念自己的生辰,却有一个数字像被香灰盖住,怎么也摸不准。
温照萤立刻咬破舌尖,用疼把那点模糊压回去。
她不能等第三刀落下。
温照萤撑着飞升碑,掌心全是冷汗。
护住了。
只是暂时。
神谱使者看着她,第一次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像在重新估算这座庙里还有多少名字能被她撬动。
庙祝却比他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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