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人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哑巴,不是被夺声,是不敢问自己愿牌背面写着谁。
许夫人脸色白了。
温照萤看向那老妇,忽然明白自己这一阵只能撕开一条缝,撕不开整座庙。
很多人不是没看见,是看见之后更怕:怕旧愿不灵,怕已经付出的香油白费,怕承认自己曾经也拿过别人的命。
庙祝趁这一乱,黑陶法铃一摇。
这回铃响了。
温照萤喉咙剧痛,整个人跪到地上。
香灰阵线被铃声震碎,许夫人腹部的血字也开始模糊。
庙妇冲上来按住温照萤的肩,粗暴地把她手从阵眼上掰开。
断铃滚落,停在许夫人膝边。
许夫人下意识把它捡了起来。
她掌心还留着那个“看”字,血没干,粘在铃边。
温照萤抬眼望她,没求她帮忙,只用口型慢慢说:别跪。
许夫人握着铃,忽然把额头从地上抬起来。
庙祝看见了,声音冷下去:“许夫人,你腹中胎儿经不起迟疑。”
许夫人的嘴唇抖得厉害。
她看一眼温照萤,又看一眼自己肚子,最后把断铃悄悄塞回温照萤袖口。
她没敢站起来,也没敢公然反庙,只把头磕在地上,哭着说:“大师,我明日再求。
今晚,我先带孩子回去。”
这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大胆子。
庙祝没有拦她。
拦了,便显得心虚。
他只是盯着温照萤,眼底那点温和彻底烧尽。
“诸位都听见了。”他转身对信众道,“温照萤入庙不拜,焚愿牌,毁册名,又以邪阵惊扰孕妇。
明日午时,前殿公开验愿。
若她真能证明娘娘取人代价,本庙自请封门;若不能,她便以亵神罪入腹金身,替诸位赎今晚这场惊扰。”
人群哗然。
温照萤被庙妇拖回新房时,袖中断铃硌着伤口。
她低头,借红袖遮掩,终于摸到庙祝方才藏愿牌时落下的一点灰。
灰里夹着半片薄木。
上面只有一个残缺的字。
照。
温照萤把它攥进掌心。
喉咙还是发不出声音,掌心却像被那半个字烫穿。
明日公开验愿,她不只要让众人看见愿牌背面。
她还要找出是谁,把温照星的名字也写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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