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闻到皮肉焦味,指尖却不能松。
阵眼一松,账就会被庙祝抢回“神恩”里去,玄烬也会重新变成一句高高在上的神谕。
玄烬看着她把烧红的香灰按进掌纹,眼底终于有了一点不耐:“你拿我的神火审我?”
温照萤用另一只手把阿蝉断下的红绳拖进阵边。
红绳沾着血,线头还缠着细小铜铃。
她指了指阿蝉,又指向许夫人手中落下的愿牌。
不是只审玄烬,也审这座庙里每一口吃过人的香。
庙祝意识到她在做什么,扑过来要抢残页。
阿蝉突然往前一步,沙哑地喊:“别碰!”
那一声很破,却把庙祝拦了一瞬。
许夫人也伸手挡住他。
她的手还在抖,却把阿蝉护在身后:“庙祝,若娘娘真疼人,让她把账说清。”
信众里有人骂她疯了,也有人低声附和:“是啊,说清楚。”
温照萤没有回头。
她盯着阵心,看见灰中浮出三行不完整的字。
第一代送愿母,名失其半,供入旧龛。
温照星,残名未熟,待借姊契补全。
玄烬,受一炷生香,留一名不入谱。
三行字浮起的同时,前殿几块旧愿牌也被阵火舔亮。
有人家牌背上滚出“取媳寿”,有人家牌背上露出“借婢胎气”,还有一块只亮了一瞬就被主人死死踩住。
那男人鞋底冒烟,仍咬牙不肯挪脚,像只要别人看不见,账就不算账。
许夫人看见这一幕,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。
她低头护住小腹,又往阿蝉前面站了半步。
不是豪勇,只是怕到极处还没退。
阿蝉的破嗓子轻轻响了一声:“我的牌也这样被踩过。”
最后一行出现时,玄烬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:“够了。”
温照萤掌心一压,把阵火压得更亮。
不够。
她不能说话,却用整个动作把这两个字砸在地上。
玄烬沉默片刻,像终于厌烦了遮掩:“第一代送愿母不是你。
至少,现在还不是你。
神谱喜欢把好用的名字重复刻进同一种命里,刻久了,人就会以为自己天生该受这份供奉。”
温照萤抬眼。
“那个‘萤’字,是第一座送愿庙的母名残片。”玄烬道,“她以一炷香换一城女子不入送愿册。
后来神谱改账,把她写成自愿供奉。
你的名字与她相近,又有同脉阵骨,所以庙契能借你去牵温照星。”
温照萤指尖一颤。
不是她前世。
也不是全然无关。
这比“你就是她”更冷。
神谱不需要真相,它只要能套上的相似。
名字相似,命格相似,骨血相近,就能把别人的旧债挪到她身上,再用她去牵妹妹。
她继续写:温照星在哪。
玄烬看向名册残页:“残名在庙,完整愿牌不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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