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跟着两个仆妇,手里捧着红布包着的愿牌。
许夫人看见他,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:“夫君……”
男人一巴掌甩过去。
温照萤伸手拦了。
她手上焦痕未愈,挡住那一掌时疼得指节发白。
男人看清她,反而怒极:“你就是那个妖女?
我许家供了三年香,眼看孩子要落地,你挑唆我妻毁愿,是要害我许家绝后!”
许夫人捂着肚子,声音发颤:“那愿要取阿蝉的声。”
“她一个庙里哑婢,取了又如何?”男人脱口而出,“我许家香火岂是她能比的!”
这句话一出来,连神谱使者都没有马上接话。
因为它太真了。
真到把所有漂亮供词都剥了皮。
阿蝉脸色白了白,却没有躲。
她盯着红布包,沙声问:“里面是什么?”
许家男人冷笑,把红布扯开。
里面不是一块愿牌,而是两块并在一起的补契牌。
一块写许氏求子,一块写阿蝉旧声。
两块牌中间用一根新红线缝着,线头还湿,像刚蘸过血。
庙祝眼神闪了闪。
温照萤立刻明白:庙祝不是没准备后手。
神谱使者来之前,他已经让许家把旧愿补回去。
只要阿蝉重新被压回愿牌,前殿刚裂开的信众口子就能堵上。
许家男人把补契牌举到使者面前:“请神谱明断。
我许家愿继续供奉,只求收回旧愿。
若此女真是新神之材,就让她试试承愿。
她若承不起,便把阿蝉还给我许家愿牌。”
信众的目光又变了。
他们在等。
等温照萤证明她能替人挡灾,或者证明她只是个拆愿不成愿的祸害。
阿蝉忽然往后退了半步。
不是想逃,是那两块补契牌上的红线在拖她。
她脚腕明明已经断开的旧痕重新发紫,像有看不见的线从牌里伸出来,一寸寸量她喉咙还剩多少声。
许夫人扑过去扶她,自己的小腹却也随之一紧,疼得弯下腰。
许家男人看见两人都疼,反而松了口气:“看见没有?
旧愿还在,谁也赖不掉。”
温照萤看着他脸上的轻松,终于明白许家为什么敢闯进来。
他们不是不信愿牌背面,他们是知道背面有代价,却觉得代价还在别人身上,所以可以继续算。
玄烬在裂像中轻轻笑了一声:“这就是神谱最喜欢的局。
你不受供,他们说你无能;你受供,他们就给你第一根锁链。”
温照萤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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