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，御前值守的内侍快步赶到近前，低头躬身。

“官家，赵相公在外候见。”

赵匡胤的脚步收住了。

赵惟吉趴在肩头，把这一停感受的清清楚楚。

赵匡胤弯腰把赵惟吉放到地上，大手在他脑顶上按了按。

“小石，带二郎去偏殿歇着。”

小石赶忙上来牵住赵惟吉的手。

赵惟吉被牵着往偏殿走，拐过月洞门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。

赵普从回廊另一头迎上来，腋下夹着个油布包裹，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的稳当。

赵惟吉收回目光，跟着小石进了月洞门。

偏殿里很安静，小石搬了一碟蜜饯放在榻边。

赵惟吉坐在矮榻上，两条短腿够不着地，晃了几下，捏起一颗蜜饯含在嘴里没嚼。

他不知道赵普在御书房里待了多久。

日头从东窗纱缝里照进来，光斑在地砖上慢慢移了大半尺，赵惟吉把碟子里的蜜饯排成两行又收回去，来回摆了三趟。

然后小石在门边探了下头。

“小殿下，赵相公走了。”

赵惟吉从榻上滑下来，趿着小鞋走到偏殿门口。

赵普正沿着回廊往外走，腋下空了，手里什么都没有，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。

赵惟吉看着他的背影，目光在他侧过来的那半张脸上停了一息。

嘴抿很紧，眉头微微拧着，但眼角的纹路比来时舒展了。

紧张里头带着一点兴奋。

老头子要动手了！

赵惟吉收回目光，抬头望向御书房的方向。

隔着一道院子，御书房的门开着半扇，赵匡胤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院子，两手撑在窗台上，一动不动。

赵惟吉没有凑过去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赵匡胤转过身来走到门口，目光扫过院子，落在偏殿台阶上赵惟吉的身影上，停了一息。

“窦神兴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去，宣沈义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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