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惟吉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那根绑了三个月的弦，在这一刻彻底松了。

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身后。

陈若冲在他旁边嘿嘿笑着，一脸的与有荣焉。

再远一点，负责迎候的礼部官员已经开始催了。

“大殿下，仪仗备妥，请殿下上马入城。”

赵德昭松开陈氏的手，整了整衣冠。

他翻身上马的动作赵惟吉又看了一遍，这一回他盯的是左肩。

赵德昭左手按鞍借力上马的那一瞬，肩头的衣料绷了一下，很短，很快。

赵惟吉的眼皮跳了一下，但那个动作实在太细微了，他吃不准是旧伤还是单纯用力，决定先搁着。

赵德昭坐上马背，拉紧缰绳，枣红马迈着步子穿过了南城门洞。

身后是绵延数里的车队和几千名灰头土脸的兵卒。

城门两侧的鼓手开始擂鼓，咚咚咚的鼓声在城墙间回荡，震的人胸腔发麻。

长街两边的汴京百姓已经挤满了，男女老少踮着脚往路中间看，有人在喊“大殿下威武”，有人在撒花，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，被人群挤的东倒西歪。

赵惟吉被陈若冲抱着，跟在队伍后面走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灰蒙蒙的天际线上，崇政殿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悠远的钟鸣。

那声音穿透了鼓声和人潮，清清楚楚的落进了赵惟吉的耳朵里。

翁翁在大殿里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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