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茶早凉透了,他面不改色的咽下去。
“没什么事。”看着长子,语气缓和了一点,“你大了,该学着自己往深处看了。
去吧。”
赵惟正嘴巴动了动,到底没再问,抱着文书转身出去了。
表面不敢多言,心里早把这堆账本骂了无数遍,随着脚步声渐远,拐过回廊,隐约传来一声嘟囔:“一本不落……爹爹他老人家是嫌我睡觉太多了吧……”
赵德昭把茶碗搁回桌上。
伸手把扣着的供词重新翻过来,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,手指摩挲着纸面的折痕。
赵惟吉轻声开口。
“爹爹,太常寺的事不能让大哥自己扛。
他性子直,藏不住事,要是真翻出了什么,侯陟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赵德昭沉默了几息。
“侯陟在太常寺经营了多少年,目前不清楚。
正儿才上任,根基未稳,他也没那手段。
贸然让他碰采办的老吏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我让他自己查账,是让他有个心理准备。
有些事,总要他自己亲眼看见,才会明白。”
赵惟吉点头。
“翁翁那边想必也已经看过了。”他指了指供词。
赵德昭的目光停了一瞬,没有答话。
转头看向门外,天色亮了一些,东方的天际泛出了粉色。
“窦神兴。”
门外,东宫押班窦神兴躬身应了一声:“老奴在。”
“备车,去赵太傅府。
再派人去请张宾客,让他把武德司最近五日的暗桩记录,还有太常寺所有官员的履历,一并带来东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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