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裂口大者终难愈合,且易化脓。
孤尝想,裁缝以针线缝布,伤口可否以针线缝合?
若可,则针须极细,弯曲如钩,方便穿刺皮肉。
线须坚韧而柔,不伤肌理,蚕丝或为可用之材。
此术孤从未见人施行,不知是否荒唐,请刘院使以猪皮试之,看缝合之创面愈合是否优于不缝者。”
苗无棣这次是真的停了。
他看着纸上自己写的字。
用针线把伤口缝合起来。
越写,眼睛睁得越大。
苗无棣垂下眼,把那点念头压回去,继续写。
赵惟吉依旧背着小手在地上边转悠边说,没注意他的反应,或者说注意到了,但不在乎。
“担架亦可改良。
现下两人抬一伤兵,速度太慢。
若担架两端各加一对短足,放下即可立稳,不须旁人扶持,则医官腾出手来施救,不比什么都强?”
“药箱之中,应增一物。
缝伤针线,止血带,清洗伤口用之小瓶,连同剪刀、镊子,合为一套,包于油布之中,名曰救伤包。
每名救伤卒随身携带一个,不须回营取用,当场便可施救。”
“伤兵送至后方医帐,应依伤势轻重分为三等。
轻者自行包扎候诊,重者先救,濒死者……”
赵惟吉顿了一下。
这一条最残忍,也最必要。
“濒死者单独安置,尽力施救,但不得占用重伤者之医官与药材。”
苗无棣的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痕。
他抬头看了赵惟吉一眼。
烛光底下,小殿下的侧脸看不出任何孩童该有的神气。
“殿下,这条……”
“写上吧。”
苗无棣咬了咬牙,写了。
赵惟吉收住声。
该收了,但还有最后一条。
“最后一条单独写。”
苗无棣翻到新纸,空了三行,提笔等着。
赵惟吉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。
“此学之要旨,不在于今日能救多少人,而在于百年之后仍有人不断传承、进步发展,并以此来救死扶伤。
故一切验证,务必详录过程,成败皆记,传之后世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息。
苗无棣的笔尖悬在最后那个“世”字的捺画上头,迟迟没有落下。
这不是寻常人家五岁孩子说的话。
但这念头只在他心底转了一圈,就被自己摁灭了。
他是赵匡胤亲自安排到赵惟吉身边的人,这种事不该想,也不能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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