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生龙。

老赵家的种，就是跟别人家不一样。

苗无棣落下最后一笔，把十二张纸按顺序摞好，用镇纸压住。

“殿下，写完了。”

赵惟吉跳下椅子，走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“最后加一句，以上诸条，孤随口所言，荒诞之处必然甚多。

刘院使若觉哪条尚有几分道理，便试一试。

若皆无用，付之一笑即可。”

苗无棣添完这句，赵惟吉终于端起已经凉透的牛乳，仰头一口喝干。

“明天一早送到医官院，亲手交给刘瀚。”

次日辰时。

刘瀚在医官院后堂接过那叠纸的时候，手上还沾着教习救伤卒用剩的猪血。

他用袖子擦了擦手，翻开第一页。

一刻钟后，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
又翻回第一页，从头再读。

第三遍读完，他把纸压在案头，两手撑着桌沿，一句话没说。

身旁的医官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被他一把挡开。

刘瀚抬起头，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愣了许久。

然后他开口了，嗓音沉得只剩一条线，但后堂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“从今天起，翰林医官院增设讲研局，由我亲自主持。

从医官院里抽六个人，专攻这些东西。”

他拍了拍那叠纸。

“名字就叫急救讲研局。”

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张齐贤耳朵里。

张齐贤找刘瀚借了那叠纸，站在廊下读了一遍。

读完他把纸还给刘瀚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师亮？”刘瀚看着他。

张齐贤抬头看了一眼福宁殿的方向，又收回来。

“殿下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

这盘棋的终局不是北伐，是大宋军制本身。”

刘瀚张了张嘴，没接话。

张齐贤已经转身走了。

他还有一堆物资清单要核，明天赵匡胤要在福宁殿召开北伐终议，安定郡王将第一次以郡王身份正式列席灭国之战的最终方略议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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