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站着的兵部侍郎窦偁往前凑了半步,拱手开口。
“官家,臣以为裴礼官所虑不无道理。
祃祭乃军国大典,自太祖立朝以来,献酒之人须持节受命,未有稚子登台之先例。
臣恳请官家三思。”
赵匡胤没理他。
他朝赵惟吉招了招手。
赵惟吉爬上最后一级台阶,走到赵匡胤脚边,仰头看他。
“翁翁,你叫我干嘛?”
赵匡胤弯腰把他捞起来放在铜爵案前。
“替翁翁给军神敬杯酒。”
赵惟吉低头看了一眼那排铜爵。
爵身比他的脸还宽,满满一爵酒,端起来得用两只手。
台下十万人盯着他。
后头的文臣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,裴济的嘴皮还在动,窦偁的脑袋往薛居正那边凑了凑。
赵惟吉把那些杂音全过滤掉了。
五岁孩子来献酒,确实于礼不合。
但老头子既然要他上来,那他就必须稳稳的镇住这个场子。
跟群臣讲道理,那是老头子的事。
自己只需要让台下十万人觉得这杯酒该他来端。
赵惟吉伸出两只手,把最前面的铜爵抱起来。
爵身沉得他胳膊打了个弯,酒液晃了几滴出来,洒在案面上。
他转过身。
面朝校场,面朝那一片看不到边的铁甲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清脆得校场前三排的兵卒都听得分明。
“军神!
我是大宋的安定郡王赵惟吉!”
校场上没人出声。
十万人的呼吸都轻了一截。
赵惟吉把铜爵举过头顶,两条小胳膊撑得直直的。
“我翁翁要带兵去打仗,我跟着一块去!”
他的声音往上扬了一分。
“军神保佑我大宋百战百胜,保佑大宋的勇猛的将士都平平安安回家!
喝了这碗酒,刀枪不入!”
最后四个字,赵惟吉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去喊,他喊得脸都红了。
校场上静了整整三息。
赵匡胤第一个笑出来。
他的笑声粗豪洪亮,从高台上压过整个校场。
“好!
军神护佑我大宋!
赐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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