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炸了。

十万人齐声吼了一嗓子，声浪掀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
“万岁！

万岁！

万万岁！”

赵惟吉被震得耳朵嗡嗡的，铜爵差点脱手。

赵匡胤一把接过铜爵，仰头把酒灌了下去，酒液顺着胡茬流到甲领上。

然后他抓起第二爵酒，朝校场泼了出去，酒水在阳光下散成一片。

“给朕的兵都倒酒！

一人一碗！

今日不醉不归！”

曹彬领命，台下军令传开，一桶桶酒被抬进方阵。

高台上的裴济和窦偁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
五岁孩子不讲礼法。

他说的是吉利话，他祝的是全军将士。

谁要是这时候跳出来纠正礼制，那就是跟十万即将出征的禁军过不去。

赵普站在台下第二排，两只手背在身后，捏着笏板的手指松了松。

他偏头对薛居正说了一句。

“薛相公，看见了吗？

这孩子，这气势，三言两语就把祃祭从典仪变成了军心。”

薛居正点了点头，声音压得低。

“太子有福，官家有福。”

赵惟吉站在高台上，被风吹得袍角乱飘。

下面那十万人的吼声还在耳朵里滚。

他往赵匡胤那边看了一眼。

老头子的眼睛亮得吓人，精气神足得不该是五十岁的人。

赵惟吉心里那根弦又绷了一下。

老头子的身体，撑得住吗。

祭礼走完最后一道程序，黑牛血洒在蚩尤旗幡下。

赵匡胤翻身上了马。

那匹枣红大马被牵上来的时候打了两个响鼻，赵匡胤一把攥住缰绳，跨鞍上背，动作利落得台下好几个武将都没反应过来。

他拨转马头，马鞭朝皇城方向一指。

“走，回宫！

出兵前，朕还有三道旨意要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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