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坐回案前,把窗推回去,提笔续写还没批完的中书公文,不再说话。
东宫书房里,苗无棣把薛居正致仕的全过程禀完,侍立在旁,等殿下开口。
赵惟吉把棋盘上那颗黑子收进了棋罐。
他在心里默默把这套操作复了个盘。
从第一次跳过发言,到当众否定路线,到台谏弹章走程序,到私下交底给台阶,到三表致仕走形式,到诏书定调封死路线。
前后将近一个月,每一步时机精准、力度适中、合法合规。
半点把柄文臣集团都找不到。
放下棋罐,赵惟吉神色凝重,感慨地低声道了句:“爹爹,比我想的厉害啊。”
这可不是客套。
他有三十年历史后见之明,能摆棋局、提方向,知道人物走向。
赵德昭却有另一样东西。
便是帝王与生俱来的政治本能。
如何让人走得心服?
如何让后来者全都噤声?
如何在温柔里藏刀?
这些东西不是后见之明能给的。
苗无棣听得一头雾水,只当殿下又在自言自语,没敢接话。
赵惟吉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上,把棋罐盖好。
棋盘一角还有一颗白子,孤零零搁着没动。
“该轮到钱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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