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书房。
赵惟吉把那本水利旧档翻完了最后两页,正要熄灯,窦神兴又来了。
“殿下,官家口谕。”窦神兴顿了顿,“南郊大典已着礼部与太常寺、宗正寺三寺联动筹备,择冬至日前后举行。
届时祭天、受尊号、议定新年号、册封中宫,诸事一并办了。
年号俟来年正月正式颁行天下。”
赵惟吉接过口谕,随手翻开案上的历书。
冬至日。
祭天、受尊号、议定新年号、册封中宫。
赵德昭从“太祖之子”正式蜕变为“独立帝王”的最后一步。
他在历书上那个日子旁边画了个圈,搁下笔,目光落在窗外。
秋夜凉得透。
宫墙的轮廓被月色勾出一道银边,东宫院中那棵老槐的叶子落了大半,枝丫光秃秃伸向天际。
赵惟吉把历书合上,自言自语道了句。
“快了。”
窦神兴候在门边没出声,等了片刻才轻声问:“殿下还有什么吩咐?”
赵惟吉摇头。
“去歇着吧。
明日让张齐贤把南郊典仪的旧档送一份来。”
窦神兴应声退下。
书房重新安静下来。
赵惟吉独坐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方才钱锦儿回头时那一眼。
眼睛亮亮的,跟在杭州拽他袖子时一模一样。
只是多了点小心翼翼。
他摇了摇头,把灯拨暗了些。
南郊之后,天下格局又要变一轮。
到时候该忙的事,可比应付一个七岁小姑娘难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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