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热武器的更换,必然伴随战术战略的改变。
随即拱手应道,“儿臣的想法是先从禁军拣选精锐五十人,编一队火铳兵。
边练边改良,等长管火筒和燧发机簧成熟后再扩编。
不贪多,先把人练出来。”
赵德昭点点头。
他绕着靶位走了半圈,手背敲了敲那块被打穿的木板。
铅丸嵌在后面的土堆里,他蹲下去抠了一颗出来,搁在掌心里看。
拇指搓了搓铅丸表面被挤压出的变形纹路,掂量着这颗小东西到底值多少条人命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赵德昭站起身,把铅丸随手揣进袖里,“好,这事全权交你。
兵员拣选、钱粮物料、操训章程,你自己拟了递上来,朕只看结果。”
赵惟吉一拱到底,“儿臣领旨。”
赵德昭又转向沈仲元,目光打量了这个满身炭灰味的匠人一眼,语气温和了许多,“主造此器的匠人叫什么?”
“回官家,内作坊锻冶作头郑平。
最早是殿下格物斋的匠人,也是军器监的老手艺人了。”
沈仲元忙回身招手,“郑平,上前回话。”
幕帐角落立刻快步走出个中年汉子,深褐色粗布褂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铁屑与炭灰,右手虎口缠着半旧的粗布条,指节粗大嶙峋,满是常年握锤磨出的硬茧。
他局促地在案前两步站定,头埋得很低,声音粗哑发沉,“小……小人郑平,参见官家。”
赵德昭看着郑平颔首,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,朗声道,“郑平首炼新钢、锻成火筒,劳苦功高。
授云骑尉勋,兼军器监副监事。”
这话落定,郑平整个人愣在了原地,不知所措了。
沈仲元又惊又喜,见他傻站着失了礼,忙低声急喝,“郑平!
快谢恩!”
郑平这才如梦初醒,膝盖一软重重跪倒,额头结结实实磕在地上,声音发颤带着哭腔,“臣……谢官家隆恩!
谢官家隆恩!”
赵德昭没多言,目光重新落回沈仲元身上,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,“你督办军械、总领军器监有功,授飞骑尉勋,兼同提举军器监公事。
一并拟旨。”
沈仲元也跟着重重跪下,腰背绷得笔直,声音掩饰不住的高兴,“臣领旨!
臣谢官家!”他磕完头,膝盖还跪着,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,憋了几息才挤出来,“臣、臣就守着这炉子这锤子,官家要什么,臣就给大宋打什么出来!”
旁边三名老匠也都红了眼,大气不敢出,只攥紧了拳头。
郑平这老东西,不光当了官还有了爵位,他娘的。
赵德昭没再耽搁,转身走到案前,把那支短款手火筒拿起来掂了掂,指尖顺着铁管外壁的锻纹缓缓滑过,随即递给窦神兴,“小心包好,带回去。”
临走时他脚步一顿,偏头看向赵惟吉,语气不紧不慢,“你小子好好弄,等日后这东西成了军,第一遭便用去西北,打打李继迁那畜生的气焰。”
说完不等赵惟吉回话,迈步出了幕帐。
帐内沉寂片刻,赵惟吉走上前,伸手虚扶了一把,“都起来吧,人都走远了。”
沈仲元撑着膝盖站起身,眼眶还红着。
郑平起得慢,跪得久了腿麻,晃了一下才慌忙稳住,手还在不自觉地搓着衣角,不知把手往哪搁的样子,全没了抡锤锻钢时的稳当劲儿。
“郑平。”赵惟吉看着他,停了一下。
“你的功劳本王都看在眼里。
如今做了副监事,就不再是只管自己手头活计的作头了,既要把手艺弄好,也要学着帮沈仲元把军器监的事担起来。”
郑平胸膛一挺,忙垂首应道,“小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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