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下的,你且听好了!”
他一口气报出一长串。
“大宋楚王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判御前军器监事、持河北调兵虎符……”
顿了一拍,声音往上又拔了半分。
“奉旨巡边的赵惟吉殿下令旨!”
城下那辽使站住了。
楚王两个字出来,攥着节杖的手明显紧了一圈。
石贻孙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下一句声音又拔高了三分。
“来人!
抬上来!”
两个守卒抬着一面木盘从马道上走过来,盘上铺着一块黑布。
石贻孙伸手把黑布一掀,冬日的阳光照在盘里的东西上面。
一把佩刀,刀鞘碎裂,刀身上有烧蚀的痕迹。
一块铜制腰牌,边角融化变形,上面的契丹文已经看不全了。
萧挞凛的遗物。
石贻孙把木盘往垛口前面推了推,让城下看得更清楚。
“这是你们上回来的三千人留下的东西。
主将的佩刀和腰牌,从肉泥里扒出来的,费了好大劲才找着。”
城下辽使的脸涨红了,嘴唇抖了两下,攥着节杖的手指关节凸起。
石贻孙俯下身,声音反而轻了,但顺风传出去半里地内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回去告诉耶律斜轸,你家萧挞凛的佩刀我替他收着了,他若想领回去,大可再派三千人来取。”
城下辽使一句话没回,拽着缰绳就走,马蹄在冰面上打了个滑,踉跄着跑远了。
城头守卒爆出一阵叫好声,拍着垛口起哄。
石贻孙退回女墙后面,脸上还挂着三分得意。
但赵惟吉没有笑。
他站在城楼侧面的暗角里,目光没有跟着辽使的方向走,而是盯着城北偏东的位置。
那里的烟尘已经升腾了一整天。
不是炊烟,也不是骑兵操练扬起的沙土。
那种烟尘是大量人力翻动泥土时才有的颜色和密度,厚重、低矮、持续不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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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暗哨的确切消息送回来了。
石贻孙捏着那张纸条站在赵惟吉面前念。
“辽军在城北偏东方向三里处,利用射程外的一片低洼地,正在昼夜不停堆土筑山。
目前高度约两丈,按进度推算,三日内可达与城墙等高。”
赵惟吉接过纸条看了一遍,转身走到舆图前。
田重进的声音从帐帘外面传来。
“殿下,老夫听到消息就过来了。”
他掀帘进来,甲都没卸,靴上还带着巡城时沾的泥。
走到舆图前跟赵惟吉并肩站着,目光落在城北偏东的标注上。
“土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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