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休哥拿起和议副本。
抖开看一遍,然后随手扔进了炭盆。
“你那六千游骑,出城多少天了?”
耶律休哥抬眼望向耶律奚低,问道。
“截下多少粮车?”
耶律奚低张了张嘴,没好气的说道。
“就截住两个押运小队。
大队粮车都有杨业骑兵护着,弟兄们找不到什么机会。”
耶律休哥哼了一声,然后沉声说道。
“宋人肯来议和,说明他们那种新式火器撑不了多久。
幽州城他们自然是啃不下来,他们便想带着兵马退回拒马河以南去!”
“你立即带人返回粮道,一辆粮车也不准过拒马河。
等宋军断粮溃散,到时候你大哥自然就回来了!”
韩德让端着茶碗坐在一旁,看着想说又没说出来的耶律奚低,道。
“奚低,你兄长只要留着口活气,便有接回来的机会。”
耶律奚低叹了口气朝两人重重拱手,转身出大堂。
没过一会儿,马蹄踏碎院外积雪,直奔城门。
蹄声渐远,被风吞了。
堂中只剩炭火燃的轻响。
韩德让吧茶杯搁回矮几。
“他这趟出去,恐怕干的不是只截粮车这种事。”
耶律休哥望着炭盆里的残纸,说道。
“他要做什么,本王知道。”
定州行辕都厅。
炭火在盆里噼啪炸着火星。
赵惟吉斜靠在交椅上,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案沿,节奏缓得像檐角落雪。
赵崇芳捧着粮册跨进门槛,到案前站定,声线沉稳。
“惟吉,大名府粮秣全数点验入库。
扣去沿途损耗,前线兵丁加降卒营降卒,支应两三月绰绰有余。”
“只是有一事存疑。
粮草既无后顾之忧,何不命苏易简稳妥议和?
一百八十万贯赎金开得太急,耶律休哥百战宿将,断不肯轻易受挟。
万一谈崩复战,反倒折了眼下的好局面。”
赵惟吉直了直身子,拎起茶盏,盖沿轻轻撇着浮沫。
“四叔虑的是。
这价码,侄儿本就没打算让他应。”
“耶律休哥新败,脸面最是要紧。
接了国书,必要以急脚递驰奏上京,再跟苏易简来回辩驳,前前后后,至少能拖十日。
咱们争的,就是这十日的空当。”
“南线田重进趁势夯实涿州城防,西线潘美出并州,先解代州之围,再进逼大同。
待南北两道防线扎稳,缓冲区一成,辽人耗不起钱粮,自然会坐回谈判桌。”
他啜了口茶,嘴角噙着点淡笑,语气也松了些。
“四叔放心,现在开高价,是先把架子摆足。
等他们耗不住了,咱们再松口,疆土占了,和议也成了,才是长久的章法。”
赵崇芳捻着下颌的胡须,缓缓颔首,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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