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旦。”赵惟吉不再理他。
王旦放下手中账册,上前一步。
“在。”
“孤奉诏点检漕务,拿东宫令旨,以追赃名义,即刻查封镇江漕运司与造船务历年总账房。
闲杂人等一律清退,敢有夹带私毁者,格杀勿论。”
“李沆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斧印残板,会同陈默去江滩验船。
凡有修补重报、形制不符者,全部扣押。
水军敢拦,斩。”
“石贻孙。”
“吉哥儿吩咐。”
“提审周家管家,撬开他嘴里关于扬州交引铺的去向。
把周妻和家眷移出周宅,好生看管。”
命令一道道砸下,行辕众人齐声应诺,气势陡起。
周妻在门口磕了三个头,被陆九搀扶着往外走。
正午时分,扬州。
淮南路转运司衙门。
乔维岳独坐在值房内。
桌上摆着一份他亲自写好、准备用印送往京城的《润州造船务监官周勉畏罪自缢奏状》。
门外幕僚快步走入,附耳说了几句。
乔维岳的手悬在印盒上方,停了足足十息。
他收回手,拿起那份奏状,放在烛火上点燃。
火苗吞没了纸张,黑灰落在黑漆大案上。
他在官场沉浮二十年,奉旨钦差见过不少,没有一个把死人的认罪书翻过来当追赃令用的。
“郑元衡到了吗。”乔维岳问。
“出镇江了,傍晚该在瓜洲渡登岸。”
“接住他。”乔维岳语气变冷,“拿到账底,人就不用留了。”
镇江府衙行辕。
陆九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图纸,铺在桌上,上面画着一艘没有灯火的细长小船。
石贻孙从袖子里摸出钱锦儿给的那张《钱塘至扬州水道简图》,两相对比。
“吉哥儿,你看。”石贻孙指着简图上一处红圈标记的沉物暗记。
“陆九画的船首吃水深度极深。
那船去江心不是沉尸,是沉了铁箱。
这暗记的位置,对上了。”
“让钱家的摸水手下去捞。”赵惟吉放下茶盏。
外江江面上,澄海水军三营战船一字排开,打着例行操演的黑底金字大旗顺江而下。
乔维岳设在瓜洲渡的水军卡船,见到那片船帆后,当日午后便悄无声息地向后撤了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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