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内鸦雀无声。
赵惟吉指节扣了扣桌面,“李沆!
现在不是你当诤臣的时候!
孤不去,军粮的窟窿你补?
还是乔维岳补?”
李沆扑通一声跪下,整个人堵在门口。
“最多三日。”李沆闭上眼,给出底线,“殿下去扬州。
臣留在镇江。
三日无信传来,臣便持太子令旨调镇江驻军驰援,同时六百里加急上奏京师。
殿下就算砍了臣,这规矩也不能破。”
赵惟吉盯了他片刻。
“依你。”赵惟吉绕过李沆,大步向外走去。
镇江城外码头。
石贻孙把玩着手里的短刀,打量着从快船上下来的汉子。
汉子身高八尺,板着脸,穿着灰布短打。
身后跟着十个同样精悍的军汉。
这是澄海水军都指挥使沈承礼派来的人。
“路彦铢?”石贻孙上前一步,伸手去拍他的肩膀,“带没带硬家伙?
到了扬州,少不了见血。”
路彦铢肩膀微侧,避开石贻孙的手。
“卑职只听太子殿下的。”路彦铢连眼皮都没抬,“砍谁,全凭殿下一句话。
用不着跟外人交代。”
石贻孙的手悬在半空,咧了咧嘴。
深夜。
行辕签押房。
钱家的一名主事从角门摸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木盒。
盒盖推开。
里面是一包散发着江水腥臭的油布,还有一封没有落款的信。
“殿下,这是今夜有人递到钱家铺子里的。”主事低头回话,“打捞尸体的漕卒先一步摸了这包东西,私下卖了。
几经转手,落在了漕运都监周怀岫手里。”
赵惟吉盯着那包油布,“他没交给乔维岳?”
“没有。
他遣人来问钱家,这东西,能不能换个前程。”主事退后一步。
崔仁冀睁开眼,嗤了一声。
“周怀岫曾被乔维岳压下过剿匪的军功,心里有怨望,手里握着要命的货,偏偏又怕乔维岳过河拆桥杀人灭口。”崔仁冀靠在椅背上,“这是天然的倒戈者。”
赵惟吉伸手去拿油布包。
崔仁冀一把按住木盒。
“殿下不能收。
收了,殿下就被动了。”崔仁冀看向那个主事,“退回去。
只传六个字,交给谁,看诚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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