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商离有危险,他会先扔飞镖,再拔刀。
林素衣走在田七郎后面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
她的“生命通道”已经连接到了每一个队友,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,像一条安静的河。
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心跳。
钱彬的最慢,商离的最快,田七郎的最沉。
还有一个心跳,在雾气深处,很弱,很慢,像一盏快要灭的灯。
那是屈原的心跳。
活着,但快不活了。
藤原海走在最后面,腰包里的陷阱材料已经准备好了。
他在入口处布下了三道陷阱——第一道“迷雾”,第二道“缠绕”,第三道“毒雾”。
不是用来对付屈原的,是用来对付雷震的。
雷震的情绪余波还在,在雾气深处的某个角落,像一个人蹲在暗处,看着他们。
藤原海的目光从雾气中扫过,没有找到雷震的位置,但他的手指在小指上轻轻敲了一下——不急。
他会出来的。
叶知秋走在藤原海旁边,菌群网络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江面。
他的“信息孢子”附着在每一滴水、每一根草、每一块石头上。
他在提取这片空间的“记忆”——屈原第一次站在江边时的样子。
他的孢子捕捉到了。
画面很模糊,但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人,站在江边,头发被风吹散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。
他在念着什么,念到一半,停下来,看着江水,看了很久。
叶知秋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。
他把那段信息存了下来。
柳望舒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帛书抱在怀里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她没有写,她在感受。
感受这片江水的温度,感受江底淤泥的厚度,感受江面上那层雾气的浓度。
她在心里默念:“汨罗江,水深不见底,水色如墨,雾气终年不散。”她的笔尖在帛书上落了一下,又抬起来。
不是写不下去,是不知道该写什么。
她的字典里没有词能形容这片江水的悲伤。
汨罗江比钱彬想象的要宽。
不是宽到看不到对岸,是宽到走不到对岸。
江面笼罩着灰白色的雾气,雾气不是静止的,是在流动的,从东往西,很慢,像一个人拖着脚步在走。
江水也是流动的,从西往东,也很慢,像一个人在往回走。
水和雾的方向相反,它们擦肩而过,互不打扰,像两个不认识的人走在同一条街上。
屈原站在江边,赤着脚,踩在冰冷的石头上。
他穿着青色的长袍,袍子已经湿了,下摆浸在江水里,被水泡得发黑。
他的头发散了,没有束,披在肩上,发梢沾着水珠。
他的脸很瘦,颧骨很高,两颊凹下去,像刀削的。
他的眼睛是闭着的,嘴唇在动,不是在念诗,是在哼一首没有词的调子。
调子很低,很沉,像风吹过芦苇。
钱彬站在他身后,没有走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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