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“有意义”太轻了,说“没有意义”太重了。
他在想,屈原要的不是一个答案,是一个人告诉他,我懂。
宁采臣从雾气中走出来,站在屈原面前。
他的浩然正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,光膜很薄,但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显眼。
“屈原先生。”他拱手行礼,“学生宁采臣。”
屈原看着他。
不是在看他的脸,是在看他身上的光。
“你是读书人?”
“是。”
“读了什么书?”
“《诗经》《尚书》《周易》《礼记》《春秋》。
还有您的《离骚》《九歌》《天问》。”
屈原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你背得出来?”
“背得出来。”宁采臣说,顿了顿,然后开始背诵,“帝高阳之苗裔兮,朕皇考曰伯庸。
摄提贞于孟陬兮,惟庚寅吾以降……”
他背得很慢。
不是背不出来,是背得太好了。
每一个字的音调都踩在节拍上,不是背诵,是吟唱。
屈原写的诗,本来就是用来唱的。
只是太久没有人唱了。
屈原听着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嘴唇在跟着动。
他在默念。
他写的东西,他也快忘了。
几千年了,他写过的那些字,在竹简上模糊了,在记忆里褪色了。
宁采臣在帮他记起来。
宁采臣背到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”的时候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不是没气了,是他在克制。
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他见过太多的苦难。
在聊斋世界的时候,他见过被促织税逼得家破人亡的成名,见过被画皮鬼吓得不敢睡觉的王生,见过在画壁幻境中迷失自己的朱孝廉。
他见过太多的“民生之多艰”。
“够了。”屈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宁采臣停下来。
屈原看着他。
“你背得很好。
比我自己写的还好听。”
宁采臣摇头。
“是您写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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