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原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你告诉我,我写的那些,有人读吗?”
“有。”宁采臣说,“几千年了,一直在读。
您的《离骚》,是华夏文学的源头。”
屈原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源头?”
“是。
后世所有的诗人,都从您这里取水喝。”
屈原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水,是血。
很淡的、像快褪色的墨一样的血。
从眼眶里渗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他没有擦。
他的目光从宁采臣脸上移开,重新落在江面上。
雾气还在流动,江水还在流动。
它们不认识屈原,但屈原认识它们。
苏若谷从雾气中走出来,蹲在江边。
他的手指插进淤泥里,翠绿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下探,触到了江底那些草根。
草根很密,像一张网,铺在江底。
他在寻找一样东西——不是灵植,是屈原留下的东西。
他的孢子告诉他,江底有一株植物,不是野生的,是种下去的。
苏若谷的手指在淤泥中摸索了许久,终于触到了一根比别的草根更粗、更硬、更深地扎进土里的根。
他的灵力顺着那根根往下探,探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,触到了一颗种子。
种子很大,像一颗鸡蛋,壳是黑色的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
种子没有发芽,但它在呼吸。
苏若谷把种子从淤泥里捧出来,双手捧着,举到眼前。
种子的壳上刻着两个字——不是汉字,是更古老的文字,像鸟的脚印,像树的枝杈。
但他认得。
因为他在五庄观的书里见过。
“木兰。”
苏若谷抬起头,看着屈原。
“这是您种的?”
屈原看着那颗种子,看了很久。
“我种的。
在我死的那天。
我把它埋在江底。
等它发芽。
它没有发芽。”
“它会发芽的。”苏若谷说,“我带回去种。
在五庄观,有最好的灵土、最清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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