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鞅的执念空间不是朝堂,是刑场。
不是他受刑的刑场——他受刑的地方在咸阳城外,车裂。
但这里不是咸阳。
这里是他被押往刑场的路上。
一条很长的路,看不到起点,也看不到终点。
路的两边是空荡荡的旷野,没有树,没有草,没有房子,没有人。
只有路,和路上的石头。
石头很碎,很小,踩上去硌脚。
路是土路,被车轮碾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。
车辙里积着水,水是浑的,不是脏,是被搅浑的。
车轮碾过的时候,把泥土碾碎了,碎成粉末,粉末和雨水混在一起,变成了泥浆。
泥浆干了,留下车辙的痕迹。
这条路上的车辙不是一辆车碾出来的,是很多辆车。
押送囚车的车,送葬的车,迁徙的车。
这条路上走过很多人,商鞅是其中之一。
他走的时候,是囚车。
路很长。
不是地理上的长,是时间上的长。
商鞅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千年,没有走到终点。
不是因为路太远,是因为他不想走到。
终点是刑场。
到了刑场,他就死了。
他不想死。
不是怕死,是不甘心。
他的法还没有传下去。
钱彬走在最前面,木系灵力在脚下铺了一层薄薄的苔藓,不是为了防滑,是为了感知。
苔藓的根须能感知路面下的东西——不是泥土,不是石头,是人骨。
很多人的骨头。
不是被杀死的,是累死的。
修这条路的人,累死了,埋在路下面。
他们的骨头压得很实,被车轮碾了几千年,碾成了粉末。
苏若谷蹲在路边,手指插进泥土里。
翠绿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下探,触到了泥土深处的草根。
草根很细,很密,像一张网,铺在路下面。
不是活的,是死的。
草根死了很久了,但它们还扎在泥土里,没有腐烂。
它们在等水。
苏若谷把手指从泥土里拔出来,指缝间夹着一粒很小的、黑色的、像芝麻一样的东西。
不是种子,是炭。
烧焦的木头,被碾碎了,嵌在泥土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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