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若谷把炭举到眼前看了看,炭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
不是木头的纹路,是文字的纹路。
很小,但他认得出。
“商鞅的变法条文。”
他把炭放进一个密封袋里,贴上标签——“商鞅·变法·炭化残片”。
荆无影走在苏若谷后面,没有蹲下来,他的目光从路面扫过,落在路尽头的黑暗中。
他的“腐朽蔓延”在感知这条路上的怨气——不是一个人的怨气,是很多人的。
那些被商鞅的法杀死的人,那些被商鞅的法逼死的人,那些因为商鞅的法而家破人亡的人。
他们的怨气沉积在这条路上,和商鞅的执念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恨他的,哪些是恨自己的。
荆无影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确认。
他的毒术在这里有用。
不是因为敌人多,是因为这片空间的“怨气”需要他来清。
闻不语蹲在荆无影旁边,手指按着路面。
万物谛听在捕捉路尽头的黑暗中的声音。
他听到了——不是哭声,不是喊声,是木头裂开的声音。
很轻,很脆,像一根骨头被折断。
那是车裂的声音。
五匹马,五根绳子,一根套在脖子上,四根套在四肢上。
马跑起来,绳子绷紧,木头裂开。
闻不语的手语比划。
宁采臣翻译:“路尽头是刑场。
他在那里。
站在刑场的中央。
他的四肢被绳子绑着,但他站在刑场中央。
站了几千年了。
不是不想走,是走不了。”
宁采臣走在闻不语后面,浩然正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。
路面上积水的泥浆在光膜的照射下变得清澈了一些,不是净化,是反射。
他的正气在反射这条路的光——不是阳光,是人心的光。
很弱,但还在。
商离走在宁采臣旁边,匕首倒握在手里,刀刃贴着前臂。
她的目光穿透了路尽头的黑暗,锁定了刑场中央的那个人影。
不是敌人,是商鞅。
但她没有放松警惕,因为路的两边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人,是影子。
那些被商鞅的法杀死的人的怨气,凝成了影子,伏在路的两边,等着有人走过。
田七郎走在商离后面,猎刀没有拔,但他的拇指已经按在了刀柄的卡扣上。
他没有在看商鞅,他在看商离。
商离的呼吸没有变,她的步幅没有变,她的刀还是倒握在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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