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读过。”钱彬说,“不是全部。
是选段。
后世的读书人,都读您的《史记》。”
司马迁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选段?”
“《项羽本纪》《高祖本纪》《李将军列传》《屈原贾生列传》。
还有《太史公自序》。”
司马迁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们读得懂吗?”
“有的懂,有的不懂。
但都在读。”钱彬说,“您的字,刻在了中国人的骨头里。
‘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。
’每个读过书的人,都会背。”
司马迁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水,是血。
很淡的、像快褪色的墨一样的血。
从眼眶里渗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他没有擦。
宁采臣从竹简堆中走出来,站在司马迁面前。
他的浩然正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,光膜很薄,但在昏暗的藏书楼中格外显眼。
“司马迁先生。”他拱手行礼,“学生宁采臣。”
司马迁看着他。
“你是读书人?”
“是。”
“读了什么书?”
“《诗经》《尚书》《周易》《礼记》《春秋》。
还有您的《史记》。
全文。”
司马迁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全文?”
“全文。
一百三十篇,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。
每一个字都读过。”
司马迁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这一次不是血,是水。
清的,透的,像露珠。
“那你告诉我,我写的那些,是真的吗?”
宁采臣想了想。
“是真的。
您写的每一个字,都有出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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