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查过的竹简,您问过的人,您走过的路。
都是真的。”
司马迁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,又松开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司马迁说,“那就好。”
苏若谷蹲在竹简堆旁边,手指插进竹简的缝隙里。
翠绿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下探,探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。
不是骨头,是芸草。
很多芸草。
它们被夹在竹简里,干了,碎了,变成了粉末。
芸草的粉末和墨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墨,哪些是草。
苏若谷把手指从竹简缝里拔出来,指缝间夹着一粒很小的、黑色的、像芝麻一样的东西。
不是种子,是芸草的碎片。
他把碎片放进一个密封袋里,贴上标签——“藏书楼·芸草·司马迁防蠹”。
荆无影从竹简堆中走出来,站在司马迁身后。
他的目光盯着司马迁的手,不是在看手,是在看手里握过的东西。
他的“腐朽蔓延”在感知这片空间的“病”——不是空间的病,是执念的病。
一个人写了五十多万字,怕没人看,怕被烧掉,怕被忘记。
他的怕凝成了暗紫色的颗粒,嵌在竹简的缝隙里,像霉斑。
荆无影蹲下来,把手按在竹简上。
灰白色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,渗进竹简的缝隙里。
不是腐蚀,是“喂”。
他的灵力里带着死气,死气和恐惧是同源的。
那些暗紫色的颗粒吸收了他的死气,膨胀了一瞬,然后碎了。
竹简的颜色淡了一些。
叶知秋蹲在荆无影旁边,菌群网络已经扩散到了整座藏书楼。
他的“信息孢子”附着在每一卷竹简上,在记录它们的“记忆”——不是司马迁的记忆,是竹简的记忆。
它记得司马迁写每一个字的样子,记得他写“人固有一死”的时候手在抖,记得他写“究天人之际”的时候笔停了很久。
叶知秋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,那段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播放。
很模糊,但他看到了。
司马迁写《报任安书》的时候,哭了。
眼泪滴在竹简上,墨晕开了。
他没有重写,他留着。
那是他写给自己的。
藤原海在藏书楼的门口布下了三个陷阱。
不是用来对付司马迁的,是用来对付雷震的。
雷震的情绪余波在藏书楼的某一处,不是在暗处,是在明处。
他站在竹简堆旁边,看着司马迁。
不是站着,是站着。
站得很直,但他的头是微微低着的。
他在看司马迁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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