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骞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地上捡起一颗去年落下的核桃,壳已经黑了。
他用石头砸开,抠出皱巴巴的核桃仁,放进嘴里嚼了嚼。
“还能吃。”他说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核桃能放。
放一年都不坏。
饿不死。”
他在羊皮上写:“胡桃·耐储·可榨油”。
字迹比之前潦草,但每个字都用力。
张骞又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弯下腰,从地上拔了一株开着黄色小花的草。
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他自言自语,把草根上的土抖掉,咬了一口根。
嚼了两下,脸皱成一团。
“苦!
比黄连还苦!”
他吐掉,又咬了一口叶子。
更苦。
他把整株草扔在地上,踩了两脚。
“不能吃。”
但他没有走。
他蹲下来,盯着那株被踩扁的草看了半天。
然后他又拔了一株,这次没嚼,把它捣碎了,敷在自己手背上——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冻疮留下的旧伤,一到冬天就痒。
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,他低头看了看手背。
痒轻了些。
“嗯?”他的眉毛挑了起来。
他又捣了一株,这次涂在另一道旧伤上。
又等了一会儿,痒又轻了。
张骞的眼睛亮了。
不是那种看到好东西的亮,是那种“这东西虽然难吃但居然有用”的亮。
他在羊皮上写:“某草·苦不可食·捣碎敷疮止痒”。
他想了想,又在旁边画了一朵小花的形状。
“明年春天来看看它长什么样,认准了,以后采。”
他把那株草连根带土塞进一个竹筒,竹筒上刻了一个“药”字。
钱彬看着那个“药”字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张先生,您有没有遇到那种——不能吃、不能喂牲口、也不能做药的东西?”
张骞想了想,从背包最底下翻出一个竹筒,打开盖子,倒出一把干巴巴的、颜色发褐的果子。
他捏起一颗,表情复杂。
“这个。”他说,“在大夏看到的。
当地人叫它‘阿魏’,说是香料。
我闻着怪,尝了一口——呸!
又苦又涩,还麻舌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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