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凉,糙,但很稳。
“后人记得您带回来的葡萄、石榴、核桃。
也记得您的妻子。
敦煌有她的坟,面向东。
几千年了,还在。”
张骞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血,是水。
很清的、像石榴籽咬破时溅出来的汁水一样的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松开攥着的手,把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。
不再攥了。
他身后的石榴树忽然开了花。
不是一朵,是满树。
火红火红的,像一团团烧着的云。
花瓣从树上飘下来,落在他的白发上,落在他的肩上,落在他手心里。
他看着手心里的花瓣,笑了一下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,“比她当年戴的红花还好看。”
钱彬站起来。
张骞还坐在树下,没有站起来。
“您不走吗?”钱彬问。
“走。”张骞说,“但我想再坐一会儿。
这树我种了几千年了,还没好好看过它开花。”
钱彬点了点头,转身朝光壁走去。
小青从他肩上飞起来,飞到石榴树上,落在一根树枝上,歪着头看着张骞。
它叫了一声,不是脆,是柔。
然后它飞回来,落在钱彬肩上。
身后,石榴树的花越开越密,整棵树成了一团红色的云。
张骞坐在云下面,白发红衣,像一个在地里坐了一辈子的老农。
柳望舒翻开帛书,笔尖落下。
“张骞,汉朝。
使节。
凿空西域。
带回国葡萄、石榴、胡桃、苜蓿等作物十余种。
执念:这些东西有用吗。
治愈者:钱彬。
见证者:宁采臣。
尝果者:小青。”
妈祖提着灯站在光壁外面,看着那颗从翠绿色变成淡金色的星。
“他的执念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他怕带回来的东西没用。”钱彬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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