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寄给杜甫一个人的,是一首诗——《沙丘城下寄杜甫》。
诗里有这么几句:“思君若汶水,浩荡寄南征。”
杜甫读完这封信,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风吹着他花白的头发,枣树的叶子落在他肩上,他没有拍。
他站到天黑,站到月亮升起来。
然后他走回屋里,点起油灯,铺开纸,写了一首诗——《春日忆李白》。
他在诗里写:“渭北春天树,江东日暮云。
何时一樽酒,重与细论文。”
他不说“我想你”。
他说“渭北春天树,江东日暮云”。
树在渭北,云在江东。
树和云不是一个人,但它们在天地的同一首诗里。
写完,他把笔放下,端起床头的凉茶喝了一口。
茶是苦的,但他是甜的。
小青蹲在砚台边,歪着头看着那首诗。
它不识字,但它看到了光——诗里的光,不是苦的,是甜的。
它叫了一声。
“它在说什么?”杜甫问。
“它在说,这是您写过的最甜的诗。”钱彬说。
杜甫看着那首诗,看了很久。
“甜吗?
我觉得还是苦的。
但比别的甜一点。”
画面回到草堂。
杜甫坐在桌前,手里还握着那支秃了头的笔。
纸上的“李白”两个字被茶渍晕开了,但他没有重写。
他留着,像留着一个朋友不小心留下的痕迹。
钱彬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“杜甫先生,您等了他一辈子。
他来过吗?”
杜甫想了想。
“来过。
来过两次。
一次在梦里,一次在诗里。
梦里他喝醉了,摔了一跤,爬起来说‘没事没事,我的诗没摔着’。
诗里他站在江边,看着江水说‘思君若汶水’。
两次都很好。”
“您想见他吗?”
“想。”杜甫的声音很轻,“但我不知道见了说什么。
‘太白兄,你的诗我全都读过’——太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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