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看您的诗。”
李商隐沉默了片刻。
“它认得字吗?”
“它不认得字。
但它认得光。
字里有光。”
李商隐的手在纸上停了一下。
“光?
我的字有光?”
“有。
很深的光。
像暮色。
像远山。
像没有说完的话。”
李商隐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水,是墨。
很浓的、像夜一样的墨。
从眼眶里渗出来,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流,流到胡子里,流到青色的布衣上。
宁采臣从门口走进来,站在桌边。
他的浩然正气在身体周围展开,淡金色的光膜很亮,亮到纸上的字都反了光。
他对着李商隐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李商隐先生。
学生宁采臣。”
李商隐看着他。
“你是读书人?”
“是。”
“读了什么书?”
“《诗经》《尚书》《周易》《礼记》《春秋》。
还有您的诗。
《锦瑟》《无题》《夜雨寄北》《登乐游原》。
‘向晚意不适,驱车登古原。
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
’”
李商隐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你背得出来?”
“背得出来。
‘相见时难别亦难,东风无力百花残。
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。
’”
李商隐听着,手不抖了。
“你背得很好。
比我写的还好听。”
宁采臣摇头。
“是您写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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