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商隐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知道我写这些诗的时候,在想什么吗?”
“在想一个人。”
“在想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我不知道她是谁。
她不知道我是谁。
但我们之间有诗。
诗替我们说话。”
他的手在纸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后人读我的诗,读懂了字,读不懂意。
他们猜。
猜我写的是谁,猜我想的是谁。
猜了几千年,还在猜。”
宁采臣沉默了片刻。
“猜,也是读。
读了,就记住了。
记住了,诗就没有白写。”
李商隐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这一次,不是墨,是水。
清的,透的,像雨。
“他们猜错了呢?”
“猜错了,也是读。
读错了,也是读。
读了,就有一个人在听。
听,就够了。”
苏若谷蹲在门口,手指按着门槛。
翠绿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下探,探到了地板下面的东西——不是土,是纸。
很多纸,堆在地基里,纸已经黄了,边角脆了,但字还在。
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同样的字——“无题”。
他写了很多首无题,每一首都在说同一件事。
但他说不出口。
所以他写“无题”。
无题,就是有题。
有题,说不出口。
苏若谷把手指从门槛上收回来,指缝间夹着一片纸的碎片。
很小,指甲盖大,上面有一个字——“情”。
他把碎片放进密封袋里,贴上标签——“荥阳·李商隐·‘无题’残片”。
藤原海蹲在门口,手指按着地面。
他的“时间陷阱”在楼里布下了一个隐形的网,网很细,细到看不到,但每一根线都在微微震动,记录着楼里的时间。
李商隐在这里坐了很久,不是几天,是几十年。
他坐着,写诗。
写了,揉了。
揉了,又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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