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你了。

一点墨。

记住，我的诗，读不懂就对了。

读懂了，就不是诗了。”

小青的翅膀抖了一下，墨点在翅膀上晕开了，像一朵小小的花。

它记住了。

钱彬走到桌边，和李商隐并排站着。

“李商隐先生，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
李商隐想了想。

他的手从笔上放下来，垂在身体两侧。

笔还搁在砚台上，笔尖还在滴墨。

“告诉后人——诗不是让人懂的。

诗是让人想的。

想了，就够了。”

钱彬点头。

“我会告诉他们。”

李商隐笑了。

这一次，他笑得很轻，但很真。

他的执念空间开始碎裂。

不是崩塌，是化开。

像墨滴进水里，一圈一圈地散开。

纸上的字从纸上浮起来，一个一个的，像墨点。

墨点在空中飘着，变成了蝴蝶。

蝴蝶是黑色的，翅膀上带着金色的纹路。

它们在楼里飞着，飞了很久，然后飞出了窗户，飞向夜空。

夜空很深，很深。

蝴蝶飞进去了，就看不见了。

但墨点还在。

墨点在天上，变成了星星。

星星不大，但亮。

深紫色的光，像暮色。

李商隐站在桌边，手里没有笔了。

笔还在砚台上。

他的头发白了，脸还是瘦的。

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。

不是死了，是歇了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他说。

“去哪里？”

“去诗里。

诗里没有读不懂的人。”

他迈出一步，走出了楼。

背影很瘦，很轻，像一片叶子。

叶子飘走了，风停了。

小青蹲在桌上，看着李商隐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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